第635章 七皇子，赫连羽

“咔嚓——！”

茶棚下，赫连朔手里的扇子，彻底裂了。

骨折扇断成了几截，被他在掌心里狠狠一攥，直接揉了个粉碎。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

“公子。”

断影悄无声息地从暗处走出来，他单膝跪地，垂着脑袋，声音压得很低。

“刚刚传来消息，我们的工坊，还有劫来的那批火铳，都被毁了。是……沈越做的。”

空气瞬间凝固。

赫连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暗潮翻涌，像酝酿着一场风暴。

断影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禀报：“此事……也有七殿下的助力。工坊的布防图，是七殿下的人泄露给沈越的。”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略带轻佻的笑声。

“五哥，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一道身影从树后踱步而出，身着藏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摇着一把山水墨画折扇，步伐闲散，脸上带着挑衅的笑。

断影登时脸色大变，猛地抬头。

七、七殿下？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们竟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赫连羽走过来，停在赫连朔旁边，目光先扫过他手里碎成渣渣的扇子，又看了看地上的木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摇了摇扇子，语气慢悠悠的：“五哥好大的气性。想来是已经知道那‘好消息’了吧？”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赫连朔缓缓松开手，报废的扇骨碎渣从掌心掉落，砸在地上。

他侧过头，眸子沉沉的，明显不悦。

赫连羽仿佛没看见他那想杀人的目光，反而收回视线，看向湖面那艘灯火通明的画舫。

隔着湖水，都能隐约看见船舱里两人相对而坐的影子，郎情妾意，刺得人眼疼。

“我当然知道。”他语气轻飘飘的：“五哥在外游历这些年，明里暗里交了不少朋友。弟弟我没什么本事，也只是交了个合得来的朋友而已。怎么，五哥不许弟弟我交朋友？”

“你以为沈越会跟你做朋友？”赫连朔冷笑一声，嘲讽道：“可笑。”

“那不重要！”

赫连羽忽然提高了声音，故意冲着画舫的方向喊了一声：“沈公子！改日有空，一起喝酒啊！”

也不管画舫上的人听没听见，他喊完就转过头，看向赫连朔，挑衅地勾起唇角，眼底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快意：“只要看到五哥不高兴，弟弟我这心里，就舒坦多了。”

他说着，又故意往画舫那边瞟了一眼，啧啧两声，鄙夷道：

“说起来，五哥倒是挺没用的。连个女人都搞不定，站在这儿吹冷风看别人亲热。要不要弟弟给你帮帮忙？嗯？”

“我的私事，就不劳七弟费心了。”

画舫慢悠悠地漂在湖面上，苏晚云走到船头，扶着朱红栏杆往岸边望去。

茶棚的轮廓模糊，却能看见两道立着的人影，隔着茫茫湖水，像两尊钉在暗处的雕像。

她方才就觉得岸边有人，此刻定睛细看，果然是赫连朔，而他身侧那人，姿态随意，不认识。

“那人是？”她偏头问了一句。

沈越走过来，与她并肩而立，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他目光掠过岸边那两道身影，喉咙轻轻滚了滚，心绪有些发沉。

“赫连羽，云国七皇子。此次能抄了赫连朔的工坊，端了他的据点，有他递的消息。只是没想到他也来了锦城。”

苏晚云点点头，目光又往那边扫了一眼。

距离虽远，她却能隐约感觉到那人看着散漫随性，目光却像蛇一样，黏在人身上不舒服。

“他不是好人，对吗？”她又随口问了一句。

沈越却嗤笑一声，点了点头：“他要对付赫连朔，那是他们兄弟之间的皇位之争，与我们无关。他帮我，不过是借刀杀人。”

皇家兄弟，哪有什么情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个个都是踩着人心往上爬的主。

苏晚云了然，没再多问。

她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莲子羹还温着，甜糯适口。

吃了两口，她放下勺子，抬眼看沈越：“赫连朔已经去过我家了，我爹娘还当他是好人。我现在动不了他，就怕他狗急跳墙，对我爹娘下手。”

这是她最顾虑的事。

“我知道。”沈越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想让她宽心：“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暗中守着杏花村了，伯父伯母身边不会离人。赫连朔暂时不敢动他们，我想他也不想跟你撕破脸……”

他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忽然话锋一转，有点忐忑：“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娶我？”

苏晚云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眼里错愕。

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正事，结果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你这不是才回来？”她挑了挑眉，觉得有点好笑，“这么着急吗？”

“不急怎么办？”沈越嘴角往下撇了撇，竟有点委屈的样子，往她身边凑了凑：“那赫连朔都给你放烟花看了，大手笔讨你欢心。谁知道他之后还要做什么不要脸的事情？我再不抓紧点，人都要被抢走了。”

“可我并没有欢心，不是你放的，都不好看。”苏晚云被他逗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而且，再怎么不要脸，也没你当初又哭又闹要名分不要脸吧？”

“……”沈越噎了一下，索性破罐子破摔，低头埋进她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苏晚云偏了偏头，指尖顺着他的发丝往后梳：“没有。回头吧，等我回去跟我爹娘说一声，然后再张罗提亲的事宜，可好？”

沈越猛地抬起头，像是没听清似的，又确认了一遍：“苏晚云，你说真的？”

苏晚云的手指轻轻捏着他的衣角，跟他确认：“倒插门在我们杏花村，那可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还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你就不怕旁人说闲话？”

比起那些闲言碎语，他更在意能不能守在她身边。

“别人怎么看都不重要。我只要你。”

话音刚落，沈越就轻轻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轻，窗外烟花早已落幕，只有湖水轻轻拍着船身，温柔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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