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㈠

　　九月份，秋高气爽。

　　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镶嵌着几颗稀落的残星。

　　  6：20  ，“叮铃铃…”，催命般的起床铃准时响起。

　　“起床了啊…把你们的床铺都收拾好，被子叠好，鞋子都摆整齐啊…都快点起床…”

　　各楼层宿舍阿姨中气十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走廊外学生们的脚步声，小声的交谈声、抱怨声交织在一起，真是好不热闹！

　　405寝室，室长何艳起得最早，她坐在床上边穿校服边叫其他人。

　　“大家都起来了啊，都快点啊，要不然一会儿该迟到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不知是谁回答了一声，接着是窸窸窣窣起床的声音。

　　㈡

　　莫菲醒了，她睁开眼睛，灯光刺得她眼有点儿疼。

　　她闭着眼睛继续躺了一会儿，才一脚蹬开被窝起来了，打了个哈欠，烦躁地捋了捋披肩的头发。

　　寝室里其他人也都起来了，有的在穿衣服，有的在梳头发，有的去洗漱间洗漱，一个个都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莫菲睡的是上铺，她穿好短袖的校服，靠着墙壁又眯了一会儿，把被子勉强叠成豆腐状，才踩着床铺旁的梯子下床。

　　下铺的周琪也刚起来，看见莫菲，她开始了每天早晨必须执行的“每日一吐槽”。

　　“哎，你说这是什么破学校啊，要我们每天起那么早去跑操，跑得不好还要留下来加跑，规矩一抹多…”

　　“行了，别废话了，快点洗漱吧，你再废话我俩就要迟到了。”

　　莫菲对于这样的吐槽已经习以为常，快速地打断了周琪。

　　“哎…”周琪一声长叹。

　　㈢

　　“快点快点，6：32了，我们还有3分钟。”

　　周琪拉着莫菲狂奔，周围是同她俩一样奔跑的人。

　　“大姐——慢一点儿——我不行了。”莫菲气喘吁吁地说。

　　周琪放慢了一点儿速度，“带书没有，跑操之前要我们晨读啊，我忘带了。”

　　“没带，书太重了，不过我带了前两天考的卷子。”

　　莫菲边跑，边从校裤口袋里摸出一张不知被折了几遍的纸出来。

　　周琪用大拇指给莫菲比了个“真棒”。

　　“一会儿你分我一张啊。”

　　“嗯。”

　　两人跑到了操场，可以看到，操场上穿着各色校服的人都在跑向自己的班级，跑道上有很多班级都站成了一个方阵。

　　穿黑白相间校服的是高三年级，

　　高一10班的位置就挨着主席台，这妥妥的“C位”，领导们一览无余，那看得是一个清楚。

　　10班的队伍里，大多数人已经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在灯光的照耀下，开始了晨读。

　　“何老大在我们前面，快点，我们赶到他前面去。”周琪

　　和莫菲快速地从人群中过，向主席台的方向跑去。

　　㈣

　　余扬拿着一本书正走着，忽然他感觉有人从后面撞了他一下，他回头看，原来那丫头。

　　撞人的是莫菲，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急，她感觉自己有点儿晕，迷迷糊糊地，她就撞上了前面的一个人。

　　那人回过头来，她看清了，原来是他。

　　她该叫他啥？

　　直接叫名字吧，好像不太好，没熟到那种程度？

　　要不然还是叫学长吧。

　　“不好意思，余扬学长”，话说完，莫菲拉着旁边的周琪飞快地跑走了。

　　“那不是余扬吗，哎，你脸怎么这么红？”

　　“…可能是刚跑得太急了。”

　　“平时也没见你脸这么红啊，你不是生病了吧？”

　　莫菲岔开话题，“到了，给你”，从校裤口袋里摸出卷子展开，给了周琪一张。

　　“谢了，姐妹。”周琪伸手接过。

　　两人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刚站好，何老大就到了班级队伍的前面。

　　10班的班主任姓何，私下里大家叫他胡何老大，也不知最初是谁这么叫的，后来大家就都这么叫了。

　　一中是要求班主任早晚签到，早操陪着学生一起跑。

　　后来毕业了，才知道，高中这三年，除了同学，原来班主任才是陪伴我们时间最多的人。

　　旁边的人有的在背诗，有的在背单词，有的在和人低声说小话，好像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事做。

　　莫菲站在队伍中，她盯着手中的卷子，想着她那可怜的少女心事。

　　她刚才是不是太冒失了，太丢脸了。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的，啊啊啊…

　　莫菲颇有些头疼地抓了抓头发，糟了，没扎头发，一中的规矩是真的多，不仅要每天穿校服，女生不能披头散发，不能化妆…

　　莫菲看了手腕，又摸了校裤口袋，发现没带皮筋，她向旁边的女同学借了一根皮筋，用手随便梳了梳，快速地扎成了一个马尾，向四周看了看，对上了一道目光。

　　莫菲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今天是真背啊！

　　姐的形象又掉没了！

　　余扬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书里夹着的跑操评分表，

　　他是学生会的，每天都站在主席台边负责打分。

　　他想到刚才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失笑了一声，那丫头傻乎乎的！

　　“好，稍息，立正！”

　　话筒里传来了声音，同学们一个个笔直的站着，一行行，一列列，整齐有序。

　　“今天依旧跑两圈啊，跑步…走…”

　　一声令下，一二一，一二一，体育委员喊着节拍，字字铿锵有力，大家随着节拍而动，队伍慢慢地向前移动，吸气、收腹、摆臂…

　　路过路灯的地方，“一二三四”，体育委员一喊完，大家就喊口号，“一中强，我必强，勇拼搏，创辉煌。”

　　大家在红色的橡胶跑道上挥洒汗水，释放激情，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话筒里传来“大家放慢速度”“高三1班、2班跑快了，后面的班级都跟不上了”“高一10班，队伍乱了哈”“高二10班，你们在干啥”“口号喊那么小，你们是没吃饭啊，大声点”…

　　队伍里传来了“废话，我们本来就没有吃饭”“他又点我们班”的声音。

　　何老大在旁边说，“你们跑整齐啊”“最后两排注意点。”

　　气喘吁吁地跑完两圈，话筒里又说话了。

　　“好，说一下昨天跑得不好留下来加操的班级，高一5班，高一8班，高一11班，高二6班，高二9班…高三年级先解散”。

　　穿着黑白相间校服的高三学子迅速地解散，有的依旧快步跑回教室，实在跑不动的，也是快步疾走，不一会儿，操场上高三的身影就散得没影。

　　“高一高二的，解散，点到名字的班级留下来跑一圈。”

　　高一高二年级就没有高三年级的那么有觉悟了，他们拖拖拉拉，慢慢悠悠的，并不像高三那么有紧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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