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夜探佛国寻秘道，暗入王城破阴谋

依旧是一身破旧的灰色衣袍，头巾遮面，身形佝偻。
正是那个在张掖出现的神秘老婆婆！
她手中，拿着一个由数个大小不一的海螺、金属管和奇异金属片组成的复杂乐器。
显然刚才那克制邪祟的音波便是由此发出。
“又是您……”
萧沉禹心中波澜起伏，上前深深一揖。
“屡次蒙前辈搭救，萧沉禹感激不尽！”
“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为何一再相助？”
那老婆婆缓缓摘下了头巾。
依旧是那张布满风霜却难掩清丽轮廓的脸庞。
只是此刻，她的眼神不再浑浊，而是清澈明亮，充满了睿智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她看着萧沉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伸出手，用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缓缓写了两个字——
落焰。
萧沉禹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
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又猛地抬头看向老婆婆的脸。
声音因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而颤抖。
“你……你是……落焰？！上官落焰？！！”
手下也瞪大了牛眼，张大了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啥？！上官娘子？！你……你没死？！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老婆婆”——上官落焰，缓缓点了点头。
眼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水光，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清晰地说道：“大人……大哥……是我……”
“此事……说来话长……”
原来，当日圣山能量爆炸，她并未死去。
而是被那庞大的能量洪流卷入山腹深处一处极其隐秘的上古遗迹。
那遗迹似乎与“璇玑图”追寻的“绝地天通”秘密有关。
其中残留的能量和设施保住了她的性命。
但也极大地损耗了她的生机，使她容颜苍老，声音沙哑。
她在遗迹中发现了大量关于“璇玑图”、“九鼎”、“母体”以及各种上古邪术的记载。
也找到了那个遗迹与于阗国深层次的关联。
更发现了“璇玑图”内部一个隐秘的、试图阻止最疯狂计划的分支——“炎雀”的存在。
她设法离开圣山后，一边暗中追踪“璇玑图”在于阗的活动。
一边利用遗迹中学到的知识和自身医术，试图阻止他们的阴谋。
帝京疫云、病龙台、沙海之眼……她一直都在暗中跟随，数次出手相助。
“你……你为何不早点与我们相认？！”
萧沉禹心中百感交集，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看着她苍老容颜的心痛，更有不解。
上官落焰摇摇头，眼神黯淡。
“其一，我身负‘炎雀’之秘，牵扯极大，贸然相认，恐为你们招来更大杀身之祸。”
“其二……我体内残留着圣山能量与‘源血’的复杂冲突，时好时坏，容貌声音尽毁……”
“亦不知……不知如何面对故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和自卑。
“放屁！”手下猛地吼了一嗓子，眼圈却红了。
“不管你变成啥样，你都是咱们的上官娘子！”
“是萧大人天天惦记、拼了命也要找到的落焰！”
“你这傻丫头！一个人扛这么多事干嘛！”
萧沉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紧紧握住了上官落焰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目光坚定如磐石：“落焰，回来就好。”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前路多么艰难，这一次，我们一同面对。”
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上官落焰身体微微一颤。
眼中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短暂的相认与情绪宣泄后，三人迅速冷静下来。
当前局势依然危急。
那三名于阗侍卫已然苏醒。
得知是大唐使者救了他们，又见上官落焰神奇手段，顿时跪地泣谢。
并将王后密信和于阗国内的严峻形势详细告知。
与之前获得的信息吻合。
尉迟曜与悉多罗勾结“闭目之瞳”（即“璇玑图”于阗分支），掌控大权，倒行逆施。
国王病重垂危，王太子被软禁。
“我们必须尽快赶往王城！”萧沉禹决断道。
“既要阻止篡位，更要查明‘璇玑图’在于阗的最终目的！”
上官落焰却指了指地上那三个绿袍人的尸体和崩碎的陨铁。
“他们的目的，恐怕远比篡位更可怕……”
“‘绿母’……如果古籍记载没错，那是一种上古邪神的概念，象征腐败与吞噬……”
“‘璇玑图’似乎想利用于阗独特的地脉和某种‘种子’，在于阗培育或唤醒类似圣山‘母体’的可怕存在……”
她顿了顿，面色无比凝重。
“而于阗王城之下……恐怕就藏着最大的‘种子’……”
“或者说……‘卵’。”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队伍带着三名于阗侍卫，迅速下山与霍问卿汇合。
得知上官落焰“死而复生”，霍问卿自然是狂喜万分，唏嘘不已。
众人合力，彻底焚毁了枯泉镇的邪植根源。
并留下了药物和净化水源的方法，希望能帮助幸存者。
随后，队伍不再停留，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于阗王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千佛洞山依旧沉默矗立，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漠然注视着世间的纷扰。
而前方，于阗王城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黑暗的阴谋、更加残酷的斗争。
以及那深藏于王座之下的、关乎整个西域乃至大唐命运的——恐怖之“卵”。
真正的决战，即将在于阗佛国展开。
于阗王城，西域佛国的心脏，此刻却如同一座被无形枷锁困住的巨兽。
匍匐在昆仑山北麓的绿洲之上。
城墙依旧高耸。
市坊依旧存在。
但往来的行人脸上大多带着惶恐与麻木。
巡逻的士兵眼神锐利而冷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萧沉禹的队伍并未直接亮明身份入城。
在三位获救的于阗侍卫（分别名为阿罗逻、沙弥支、尉迟忠）的指引下。
他们绕到王城西南角一处相对偏僻、由忠诚旧部控制的区域。
通过隐秘渠道悄然潜入。
在一处安全的宅邸落脚后。
众人立刻听取阿罗逻等人的详细汇报。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王弟尉迟曜与大将军悉多罗已经完全掌控了王城卫队和军政大权。
国王尉迟胜被软禁在深宫。
对外宣称病重昏迷。
任何人不准探视。
王太子则被囚禁于皇家寺院“赞摩寺”的某处禅院。
由悉多罗的亲信重兵把守。
朝中忠於国王的大臣或被贬黜。
或遭暗杀。
或被迫缄默。
整个王城，已然是尉迟曜和“闭目之瞳”（璇玑图）的天下。
“他们……他们还在王城底下搞鬼！”
阿罗逻脸上带着恐惧说道。
“就在赞摩寺下面！”
“夜里经常能听到地底传来奇怪的响动……”
“还有……还有那种绿色的、不好的气息从一些地缝里冒出来……”
“靠近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生病、发疯……”
赞摩寺！
地底异动！
绿色气息！
这与上官落焰的推测完全吻合！
“璇玑图”果然将最大的“种子”或“卵”埋藏在了王城核心之地！
“赞摩寺现在是何等光景？”萧沉禹沉声问。
“戒严了！”
沙弥支接口道。
“现在整个赞摩寺都被悉多罗的兵围了起来。”
“只许他们的人进出。”
“寺里的高僧很多都被迫还俗或者……失踪了。”
“现在里面住的，恐怕都不是真正的僧人！”
上官落焰凝神思索片刻，开口道：“萧大人，霍大哥。”
“赞摩寺乃于阗国寺，历史悠久，其建筑格局必然与地脉相连。”
“‘璇玑图’选择此处，定是要利用寺庙镇壓地脉的力量，来滋养或控制那邪恶之物。”
“我们必须设法进入查探，最好能找到地宫入口。”
“怎么进去？硬闯肯定不行。”霍问卿皱眉。
阿罗逻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或许……有一条路。”
“赞摩寺西北角有一处废弃的‘罗汉堂’。”
“早年因地震塌陷了一部分。”
“与王城的地下排水系统有破损相连……”
“只是……那下面又黑又深。”
“而且据说……闹鬼……”
地下排水系统？
闹鬼？
萧沉禹与上官落焰对视一眼。
这很可能是“璇玑图”故意散播的谣言。
用以掩盖地下的真实活动并阻止外人靠近！
“就是那里！”萧沉禹当即决定。
“今夜我们就从那里进去一探究竟！”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上官落焰调配了解毒、避瘴、宁神的药物分发给众人。
萧沉禹与霍问卿则详细研究了阿罗逻等人手绘的简陋王城下水道图。
夜幕降临。
王城实行宵禁。
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不时响起。
萧沉禹、上官落焰、霍问卿以及阿罗逻三人。
换上夜行衣。
悄无声息地潜行至赞摩寺西北角的废弃罗汉堂。
这里果然残破不堪。
断壁残垣。
荒草丛生。
阴风阵阵。
阿罗逻挪开一处隐蔽的、半塌的佛龛。
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向下洞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淤泥、霉变和一丝淡淡甜腥气的味道从洞中涌出。
“就是这里了……下面就是旧排水渠……”阿罗逻声音有些发颤。
“我打头阵！”霍问卿二话不说，率先钻了进去。
萧沉禹紧随其后。
然后是上官落焰。
阿罗逻三人断后。
洞内是一条狭窄、湿滑、布满黏腻苔藓的砖石通道。
空气污浊。
脚下是及踝的、发出恶臭的积水。
黑暗中，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和淌水的声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通道前方出现了岔路。
“走左边那条……”阿罗逻根据记忆指引。
“右边那条通往主渠，肯定有守卫……”
选择左边岔路。
地势开始缓缓向上。
水流渐浅。
但那股淡淡的甜腥气却越发明显。
又前行了一段。
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和人语声！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
贴墙隐匿。
只见通道尽头是一处较大的蓄水池空间。
池水已然干涸。
池壁上被人为开凿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洞口装着粗糙的铁栅栏。
里面透出明亮的火光和叮叮当当的凿击声！
两名穿着于阗军服却面带戾气的士兵。
正无精打采地守在栅栏门外。
找到了！
“璇玑图”在地下的工坊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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