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就你叫先遣队？给我戴帽

“这是什么东西？！它在往上顶？！它在顶我的压路机？！”

指挥官的尖叫声还在频道里回荡。

“轰隆隆隆——！”

十二道空间膨胀柱已经狠狠撞上了压路机的滚筒。

那感觉，就像十二台千斤顶同时往上一顶。

滚筒上那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被顶得往里凹，银光乱闪，发出刺耳的“嘎吱嘎吱”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压路机那比一万颗中子星还重的质量拼命往下压，膨胀柱就拼命往上顶。

两股力量卡在半空，谁也不让谁。

“顶住了！真顶住了！”张毅在舰桥上跳了起来。

杨克南眼睛死死盯着数据屏，嘴里念念有词：“绝对空间膨胀……它不跟你比质量，它是让空间本身变大……压得越狠，底下的空间就长得越多……”

“说人话！”

“越压越顶！”

话音刚落，十二道膨胀柱同时暴涨。

“咔——嘣！”

一声巨响，压路机的前滚筒被硬生生顶离了地面，整台机器往后一仰，驾驶舱朝下，滚筒朝上，“轰”的一声翻了个底朝天。

四个轮子在太空里空转，“呜呜呜”地响。

看上去活像一只被人翻过来、四脚朝天的大王八。

风神舰队的频道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王八翻身了！”

“翻不过来了！它翻不过来了！”

洪金宝笑得在太空里打滚，抱着编织袋差点把钢筋撒一地。

可膨胀柱没停。

那股反弹的法则顺着翻倒的压路机一路往上窜，就像藤蔓顺着墙往上爬，一直爬到了压路机上方那艘方方正正的写字楼指挥舰。

“砰！”

指挥舰的底盘被顶出了一个大窟窿。

那窟窿直径足有几万公里，边缘的规则钢铁像被撕开的锡纸一样往外翻卷。窟窿里火光四溅，无数零件、数据块、穿着西装的高维职员，跟下饺子似的往外掉。

“报警！报警！底盘失压！”

“核心矩阵过载！全舰断电！”

指挥舰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团光从破碎的舰桥里滚了出来，在太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住。

是那个先遣队指挥官。

它原本浑身缠绕着好几圈高维光环，金灿灿的，神圣得不行。现在那些光环忽明忽暗，一会儿亮一会儿灭，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数据构成的身体也残缺了好几块，胳膊少了半条。

指挥官抬起头，看着那台四脚朝天的压路机，又看着那艘被顶穿的指挥舰，数据眼眶里的光点乱成一团。

“不可能……不可能……”

它的声音都在发抖：“开发商的法则……怎么会被低维的……”

“咚！”

一只巨大的机械脚从天而降，狠狠踩在了它的胸口上。

指挥官整个被踩进了一块漂浮的陨石里，陨石裂成了蜘蛛网。

暴风赤红慢慢弯下腰，那张钢铁面孔凑到指挥官跟前，两只红色的电子眼亮得吓人。

江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跳：

“就你他妈叫先遣队啊？”

指挥官被踩得动弹不得，数据脸扭曲着，却还想撑住最后一点面子。

“你……你这个低维的土匪……你知道你惹了谁吗？你惹怒了开发集团……总部一旦……”

“啪！”

话没说完，暴风赤红抬起一只机械手，一个大逼兜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又脆又响，响得整个星域都听见了。

指挥官的数据脑袋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两圈，一连转了七百二十度才停下来，脸朝后面，后脑勺朝前面。

先驱者号舰桥上，张毅倒吸一口凉气，接着“噗嗤”一声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杨克南扶了扶眼镜，小声嘀咕：“七百二十度……大帅这手法，是练过的。”

暴风赤红用两根机械手指捏住指挥官的脑袋，“咔吧”一声给它掰了回来。

“老子问你什么，你答什么。”江辰的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再废一句话，老子把你和上水泥，糊进墙里当承重柱。”

指挥官的数据眼眶哆嗦了两下。

它想起了刚才那面被凿穿的几何屏障，那台被顶翻的压路机，还有眼前这个说到做到的疯子。

光环又暗了一截。

“……你问。”

“这就对了。”江辰满意地点点头，“第一个问题，去开发商总部怎么走？”

指挥官没敢犹豫，胸口投射出一幅立体星图。

星图上，从404号宇宙往外延伸出一条蜿蜒的金色路线，路线尽头是一座被层层光圈包围的巨大建筑。

“从这里到总部……要经过三个样板间宇宙。”

“样板间？”江辰眉毛一挑。

“是……开发集团用来给高维客户参观的展示宇宙。”指挥官低声说，“每个样板间都有专门的物业守卫，里面的法则都是精装修的，比404号……高级得多。”

江辰听乐了：“精装修？那拆起来肯定更值钱。接着说。”

“还有……”指挥官犹豫了一下，“三个样板间之前，沿途必须经过高维商会的‘终极收费站’。”

“收费站？”

“是……那是高维商会跟开发集团合作设立的关卡。所有进出总部的船，无论是神明还是高维生物，都必须交过路费。”

指挥官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敬畏：“据说……那个收费站成立以来，从来没有人不交钱就过去过。连开发集团的董事，都要交。”

江辰没说话。

江辰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就跟饿狼看见一整只烤全羊一样。

“收费站？”江辰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那就是说……有现金流咯？”

先驱者号舰桥上，杨克南的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杨克南太了解这位大帅了。当年在清洗者文明，大帅说“有现金流”，后来人家整个屠宰场连螺丝钉都被拆光了。在三眼神将那儿，大帅说“有现金流”，后来天帝王座被锯成了压舱石。

杨克南推了推眼镜，小声跟张毅说：“完了，大帅的老赖属性……又被激活了。”

“什么老赖？”张毅挠头。

“就是只收钱，不给钱。”

“那不挺好？”

杨克南看了张毅一眼，没说话。

暴风赤红收回了脚，江辰对着全军下令：

“所有先遣队的战舰，全部缴械！能走的船开回来，不能走的就地拆零件！”

“投降的高维职员，全部编进劳改营，跟着修仙老祖们去捡破烂！一个人一天定额五百袋，捡不完不许吃饭！”

“是！”

十万星辉机甲兵呼啦啦冲了出去，把那些穿西装的高维职员像赶鸭子一样往一块儿赶。

洪金宝那帮老祖一看来了新劳力，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把手里的编织袋往那些职员怀里一塞：“拿着！这片区域归你们，捡干净点！”

江辰从驾驶舱里摸出一个东西，往指挥官跟前一扔。

“啪嗒。”

一顶黄色的塑料安全帽，在太空中打着转儿，落在指挥官脑袋上。

“戴上。”

指挥官愣住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多元宇宙第一建筑总公司的质检员。”江辰说，“以后咱们拆下来的东西，你负责鉴定成色。鉴定错一次，扣你一成本源。干得好，月底给你发功德。”

指挥官的数据身体在抖。

它是开发集团大基建事业部先遣一队的指挥官，是高维存在，是无数低维文明眼里的神。

现在，有人让它戴上一顶黄色塑料帽子，当质检员。

那顶安全帽就那么顶在它头上，像一座山。

它沉默了很久。

“……是。”

最后，它低下了头，用残缺的手把安全帽扶正。

“嘿！看什么看！”

洪金宝飞过来，照着指挥官的屁股就是一脚：“新来的是吧？还愣着干嘛？快去搬砖！那边还有三吨钢筋没人扛呢！”

指挥官被踹得在太空里翻了个跟头，屈辱地爬起来，扛着编织袋去了。

九头妖尊九颗脑袋凑在一块儿偷笑：“高维的神仙，也得干活，嘿嘿。”

半天后，战场打扫完毕。

先遣队剩下的几百艘规则钢铁战舰全部被刷上了建筑总公司的黄黑色涂装，编进了风神舰队的后勤队列。那台四脚朝天的二向箔压路机也被牵引光束拖了回来，杨克南围着它转了三圈，两眼放光地说要研究研究，改成风神军自己的压路机。

“全军启航！”

江辰坐回驾驶舱，把那幅星图甩到主屏幕上。

“目标，终极收费站！”

舰队重新启动，按照新坐标，朝着那个据说连神明都要交钱的地方直扑过去。

三天后。

虚空深处，雷达突然“滴滴滴”地响成一片。

“前方检测到超大型建筑物！”

“横跨……横跨一百二十个星系！”

所有人都挤到了舷窗边。

在舰队的正前方，一座金灿灿的关卡横在虚空里。

那关卡太大了，从这头看不到那头，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关卡上面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高维商会。

牌匾下面，是一排整整齐齐的收费亭。每一个收费亭都有一颗恒星那么大，亭子门口竖着栏杆，栏杆上挂着红红绿绿的指示灯。

一个浩大的机械音从关卡深处传了出来，震得整个舰队的装甲都在响：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

“没交买路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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