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会议

　　与在守望议会召开例会时不同，没有父神的主动遮蔽，直视神明的代价高昂的难以想象。

　　这既是规则的约束，也是隔绝神界与人界的一种保护措施，但在索伦的引导下这种约束倒成了逆转战局的关键胜负手…只能说，人类真是狡猾的生物。

　　不过，这些琐碎的细节显然不是父神关注的重点。

　　对祂来说索伦为了摆脱迫害，精心设计的一系列安排只是提前预定的“正常操作”，相比之下，父神接下来通过“工具伦”对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整体改造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当初在给众神分发万物权柄的时候，有关“死亡”的权限一直是令父神头疼的问题。

　　毕竟这个世界由祂亲手选拔出的神祇与前世传统东方文化中超脱个人物欲的仙人不同，尽管祂们经过重重考验已经摆脱了一部分人类固有的劣根性，但在实际行动中仍然受到主观情绪的影响。

　　对于这样的有情众生而言，生命终结的恐惧和抵触显然没那么容易排解。

　　到头来，不管父神将“死亡”的权柄交到谁的手里，最终都会引起争斗与不满…甚至执掌死亡的神祇本身也会逐渐被这种力量腐化，逃避命中注定的消亡。

　　第一纪元末期开始的“陨落之战”正是以此为诱因，最后一度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为了解决矛盾，父神只能尝试使用一种新的方式管理冥界（地狱）。

　　在祂想来，既然人和神都不靠谱，那与其继续等待，期望出现一个超凡脱俗的最适个体，倒不如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用相对机械的方式与绝对强力维持生死的平衡。

　　于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应运而生。

　　起初，名为纳萨力克的“人工智障系统”确实如设计的一样完成了任务，但日子一长，这种极端死板的管理模式又暴露出其他问题。

　　且不论众神对这种安排产生了多少抵触情绪，又在暗地里做了多少让祂哭笑不得的小动作，仅是系统日常运行中发现的各种bug漏洞就让父神头痛不已。

　　为了对抗死亡，神明和人类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在那几百年间发明了数不清的歪门邪道，企图绕开智障系统的监管！

　　而缺乏自主规划能力的纳萨力克却没法儿即时做出反应，只能依靠父神这位异界唯一“程序员”进行日常维护。

　　如此一来纳萨力克的存在意义被压到了最低——父神的工作量不仅没有因此减轻，甚至还要经常帮自家人工智障处理善后，这其中的心酸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再加上那时候需要父神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无奈之下，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被逐渐废弃，最终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上万年的时间过去，祂这次借着这次机会将索伦重新送进古墓，自然是有重建纳萨力克的打算。

　　有了之前几次失败得来的经验，父神不打算再采用过于极端的做法——这次，他要扬长避短兼收并蓄！

　　抱着这样的念头，父神再次把意识沉入守望议会，顺手也把刚刚逃过一劫的“工具伦”拉入了神秘的虚幻空间。

　　…

　　而在千里之外的鲁尔王都古德格温，类似的密会也正在举行。

　　只不过这场会议的与会人数明显要比草创未就的守望议会更多，议事流程也更加成熟。

　　他们统一披着红色兜帽，严肃整齐地坐在长桌两边，桌子尽头供奉着一尊石制的雕像，从形制上看，应该正是太阳神雷诺的祭坛。

　　坐在左边首位的主持人一丝不苟的宣讲着各种议题，右边首位的书记则负责记录整场会议的经过，大家发言时按照举手先后井然有序，观点鞭辟入里发人深省，气氛一片和谐。

　　直到副会长宣布“请各位就以上议题表决”，会议的进程都推进的极为顺利。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在投票时，大家并没有采用无记名投票并公开唱票的方式，反而要求各位代表直接举手表决。

　　在彼此都非常清楚各自跟脚的大前提下，之前一系列公平公开的会议流程都因此蒙上了阴影。

　　但这都不是关键。

　　充足的内部合力使“红衣会”得出的议案依旧具备举足轻重的效力。

　　与会成员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在默认这种潜规则的情况下进行议事，因而对于那些既成事实的结论，大家表面上都没有什么反抗情绪。

　　“好，那么进行下一个议题——不久前，莱茵联邦以外交文书的形式正式向我国提出了重新商定诺德省疆界的要求，对方要求王国割让索尔图以南到风车谷以北的所有领土。”

　　主持人一边说着，一边摊开了桌上的地图，并在图上指明了先前提到的领土范围。

　　从地缘上讲，这片区域总面积大概达到了诺德领的五分之一，绝对不能算小。

　　但由于这些领土多是缺乏矿产、人口稀少、土地贫瘠的荒芜地带，所以对税收层面的影响非常之低。

　　“对于联邦的挑衅王国决心予以还击，但执行的力度还需要进一步商议，各位认为从全国范围考量，我们有在秋收之前发动战争的可能性吗？”

　　“今年南方发生了虫灾，从蛮人部落传过来的异形虫严重影响了各领地的种植计划。如果此时开战，我们将缺少稳定充足的军粮供应，甚至南方某些领地也有可能发生叛乱。”

　　“但也不能对联邦方面的挑衅置之不理吧？最近几年他们向南扩张的军事意图表现得非常强烈，由于我们前年没有参与属国的自卫反击战，奇顿公国那边的态度已经趋于摇摆，如果王国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示弱，北方边境恐怕会在未来两三年来迎来一场更不利的大规模战争！”

　　“说到底，诺德省现在还有可战之兵吗？”

　　“古斯塔夫·罗曼诺夫伯爵虽然年事已高，但麾下驻边的部队仍然精锐，我们只需派遣一位足够强力的副手从旁协助，应该问题不大。”

　　“不，这种做法等于变相削弱了古斯塔夫伯爵的军事自治权，万一将他逼向联邦那边，反而不美。”

　　“那就直接从王都派兵。”

　　“我已经说过了，军粮不足，劳师远征于我不利。”

　　…话题转向战争，众人的讨论与此前相比也逐渐热烈起来。

　　当内政与外交之间的意见分歧，王族与地方贵族的观点又正好对立，这场密会的走向也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而就在众位大人争得不可开交得当口，坐在右边首位一直负责记录议程的书记却突然开口插话。

　　他顶着一头蓬松的金发，右手握笔，左手托腮，略带慵懒的嗓音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余裕。

　　“诸位，我有一个疑问，你们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联邦突然针对风车谷以北的区域提出领土要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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