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出事了

一周后。

深夜。谢尔曼奥克斯公寓楼，502房间。

“终于忙完了。”林恩直起腰，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把手里抹布丢进水桶里，转身走到客厅，将自己扔进了那张新买的深灰色布艺沙发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中，筋骨一寸寸地舒展开来。

这间公寓每月租金三千美刀。

一卧一卫，六十平方，不算大，但比他之前住的汽车旅馆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郁郁葱葱的街景，白天采光极好，到了晚上拉上窗帘，就是一片安静私密的小天地。

小区里还有共享泳池和健身房，

最重要的是隔音，纵使隔壁真在开银趴，他也能如婴儿般安然入睡。

公寓离警局也近，开车五分钟就到。

他在沙发里瘫了一会儿，然后从茶几上摸过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打火机刚擦出火苗，手机就响了。

林恩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提醒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号码。

但这串号码他特地背下来了。

是露西亚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还没到交钱的日子，这个时间点打过来，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拇指划过屏幕，将手机贴到耳边，没有寒暄，直接问道：“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露西亚急促的呼吸声，她一开口便是满满的焦灼：“林恩，这周的收益被抢走了。米格尔还受伤了，手臂被划了一道，流了很多血。”

林恩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指间的香烟静静燃烧，烟灰无声地积了一截。他沉声道：“谁干的？”

“不清楚。”露西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他们都戴着面罩，三个人，突然冲进来。我们刚做完一台手术，米格尔在收拾器械，我在清点现金，他们动作很快，一句话都没说，抢了钱就走。米格尔追了两步，被其中一个用刀子划了一下。不深，但缝了四针。”

“你等我。我现在过来。”

“好。”

挂断电话，林恩脸色阴沉地在烟灰缸里按灭香烟。

之前那个叫佐德的打手，已经让他解决掉了，那种地下赌场豢养的混混底子本就不干净，查一查案底，挑几个还在追诉期内的旧案，再跟反黑组的同事打个招呼，一套流程走下来，人现在已经蹲在县拘留所里等着提审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他甚至没有亲自出面，只是打了几通电话，调了几份档案。

这种事对他来说并不难，灰色地带里混饭吃的人，最怕的就是被拉到阳光底下晒。

可他万万没想到，佐德这根刺才拔掉没几天，居然又冒出来一拨人。

是偶然路过的蟊贼，闻到了腥味就上来咬一口？

还是佐德倒台后，原本归他管的这一片黑医市场被别的势力盯上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都是在打他的脸。这件事必须妥善处理，给露西亚一个交代，也给自己的威信一个交代。

否则，他与露西亚姐弟这段刚刚建立起来的利益关系，恐怕会走向决裂。

他站起身，从门厅的挂钩上取下外套和车钥匙，推门而出。

下楼，走进公寓楼的封闭停车场。

日光灯管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他的新车就停在专属车位上。

一辆全新的黑色丰田普拉多，车身线条硬朗方正，底盘高得能直接碾过路肩，前保险杠是不锈钢的，结实得像一头沉默的钢铁猛兽。

落地五万美刀，不算便宜，但他没有犹豫太久就选了它。

雷克萨斯可以退休了，那辆打两次火才发动的老家伙陪他走过了最难的时光，但它撑不起他现在需要的底气和安全感。

考虑到职业的特殊性，他需要一辆能应对任何路况、耐造到怎么折腾都不坏、关键时刻还能当移动堡垒用的车。

普拉多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轰鸣，车灯亮起，两道雪白的光柱切开地下停车场的昏暗。

他挂挡，踩下油门，车身平稳地滑出车位，朝出口驶去。

……

两室一厅的出租屋内，客厅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角落里供着一尊小小的圣母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米格尔靠在沙发上，左手臂从手腕到肘弯缠着一圈崭新的白色绷带，绷带下隐隐透出一点浅黄色的碘伏痕迹。

他的脸还有点白，但精神还算不错。

“米格尔，除了胳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有没有觉得头晕？恶心？”

露西亚关心道。

米格尔从沙发上偏过头，冲姐姐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姐，你放心，一点小伤而已。我可是男子汉，这点血不算什么。”

露西亚看着弟弟那副硬撑的样子，嘴角弯了弯，笑了笑。

但那笑意只浮在表面上，没有真正抵达眼底。

她的眼睛里压着一层厚厚的忧虑。

被抢点钱，说实话不是什么大事。

她怕的是这不止一次。

今天是三个戴面罩的人冲进来，抢了钱划了她弟弟一刀就走了。

那明天呢？后天呢？这次是划胳膊，下次会不会更过分？

林恩他真的能处理好吗？

叮咚——

门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露西亚和米格尔同时心中一惊。

米格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扯到了胳膊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硬是咬着牙没出声。

不过，露西亚很快想到应该是林恩赶来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不自觉渗出的薄汗，对正要往门口走的米格尔轻轻摇了摇头，红唇轻启：“米格尔，你坐着，我去开门。你那条胳膊别乱动，缝的线崩了我可不想再给你缝一次。”

她从沙发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到防盗门前。

她没有立刻开门，先凑到猫眼前面往外看了一眼。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打在一张熟悉的脸上。

林恩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夹克，黑发有些凌乱，脸上没什么表情。

露西亚终于松了口气，她打开门，侧身让出通道，正要开口打招呼，却发现林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在家里的缘故，露西亚的穿着确实比较清凉。

那件淡粉色的吊带睡裙领口开得不高不低，但胜在布料薄软贴身，将她那足以让任何异性呼吸为之一滞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小麦色的锁骨和肩头暴露在门廊的灯光下，泛着健康温润的光泽。

薄开衫的袖子松松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臂。

那双丰腴修长的腿从裙摆下笔直延伸下来，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脚踝纤细，涂着淡色指甲油的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着。

林恩很快收回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眸，道：“晚上好，露西亚。让我进去看看米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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