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原本应该有个圆满的收尾的

林思朗看着许颂意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欲言又止，又被刚进办公室的任姐插进来。

“颂意，你回来了？你男朋友恢复的怎么样了？”

许颂意强撑着微笑，“挺好的，做了个小手术。”

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从年少时她做什么事情都是人群中的光点，在感情上更是高调，从一开始追裴凌之到后来结婚，再到后面离婚去美国，都一向轰轰烈烈。

只是现在她有了新的领悟，有些事情，一开始还是不要太高调，否则闹到最后都不知道如何收场。

许颂意不想向外人诉说她和裴凌之之间的狗血虐恋，她只能敷衍着含糊其辞，在外人面前强撑着什么都没发生。

“那就好，哎呀有些人真不知道怎么当爹妈的，不看好小孩让小孩在大马路上乱跑什么，这不是害人么。”任姐愤愤不平说道。

裴凌之是为了躲一个四岁男孩才出的车祸，男孩因为父母没有给他买玩具便趁红绿灯的功夫自己开门下车，在马路上乱跑。

那个男孩分毫未伤，裴凌之却重症抢救。

乔澍负责和交警以及男孩的家属交涉。

她只听到家长在那强词狡辩，不想承担责任，看着对方浑然觉得自己没错的张狂样子，她那一瞬间真有个邪恶的想法，凭什么受伤的是裴凌之？

后续这件事是乔澍在处理，她不知道具体结果，但知道乔澍绝对不会让那家人就这么轻易逃掉责任。

午休时，林思朗将自己整理好的资料递给许颂意。

“颂意，这是你请假这段时间我整理的，我还加了点自己的想法，对你上次论证的那个猜题也许有点用，你可以看一下。”林思朗轻声道。

许颂意简单翻看了下有些意外，“这些可不是有点用，是很有用，学长，这很费时间的。”

“还好，我下班在家反正也没事。”林思朗笑了笑说道，“而且你提出的那个猜想我也很感兴趣，要是想谢我的话，请我吃顿饭就好了。”

“好啊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许颂意答应下来。

“要不今晚？但不知道裴律师那边方便不方便，我其实也都可以。”林思朗“体谅”说道。

又提到裴凌之，许颂意微微垂眸，语气自然，“没事，就今晚吧，他那边有人照顾。”

“好，正好我还有点事想问问你的意见。”林思朗温和地笑了笑。

等到下班时，许颂意和林思朗去了一家附近新开的泰式餐厅。

许颂意点了些经典招牌菜，又让林思朗加了几道。

等菜上好后，许颂意轻抿了下泰式冰咖啡，“这顿饭早该请你了，从入职后你就帮了我很多。”

“都是一些小忙，而且我这不是还要麻烦你呢么。”林思朗弯了弯唇角。

“你说，什么事？”许颂意有些好奇。

林思朗犹豫了下开口，“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申请国外的博士后进修，你之前在麻省理工读博，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许颂意没想到是这个问题，她有些意外又瞬而恢复自然，“说实话那边的氛围要好很多，出去进修挺好的，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和法国高等科学研究院IHES你都可以申请试试。”

林思朗紧盯着许颂意，没从她脸上看到一分失落的表情，心下有些苦涩。

“其实我去年就申请过，但是没成功，我的资历没有你优秀，所以才选择了京市研究院打算上班两年过过渡一下。”林思朗说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许颂意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

她年纪虽小，但是产出的成果却比他要多得多，这除了需要一颗天才的头脑外，还需要日积月累高强度的坚持。

从简历上那堆叠的文章里就可以看出，她在美国那几年，每一段经历、每一项成果背后，都是她熬不完的深夜、啃不完的难题，他佩服她的韧劲。

有时候和许颂意讨论论题时，他甚至还没反应过上一步来时，许颂意就已经看到结论了。

许颂意略微思索着，“今年可以再试试，还有时间考虑，毕竟七月份才开放申请。”

“但我这两年除了年纪大了，没攻克出什么成果。”林思朗自嘲笑了笑，“应该也没什么希望了。”

“如果IAS、IHES都不行的话，可以试试德国马普数学所，或者纽约大学柯朗研究所，但是一般需要承担教学任务，不是纯粹的学术科研。”许颂意认真给出意见，“其实我看过你的履历，申请这两所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要妄自菲薄。”

林思朗忽然出声问道，“那你呢？”

许颂意有些不明白，“我？”

“你不打算再申请了吗？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是数学人的梦想之地，你拒绝后真的没有后悔过吗？”林思朗低声问道。

“咱们研究院是氛围挺好的，但是你来这几个月也看到了，其实资源挺有限的，你真的要在这待一辈子吗？”

他始终为许颂意不值得。

许颂意放下叉子，平静开口，“你刚才还挺像我妈的。”

林思朗愣了下，许颂意轻笑一声，“开玩笑的。”

林思朗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这些话她听过太多次，她在美国的导师、课题组的研究团队成员......以及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那边的负责人等等都说过。

他们不明白有什么理由让她放弃那张镶着金边的通知书。

而她当时回国的态度非常坚决。

她知道大家都是为她好，为她的前途好，可她最讨厌别人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像个永远处在青春期叛逆的孩子，别人越说什么，她却要反其道而行之。

哪怕有时别人说的和她心里的计划相差无二时她也不爽，她想凭什么这人要高高在上指点她，她自己的选择在外人看来反倒成了那人指点劝诫后的成果。

许颂意讨厌这种被当作客体指点的感觉，她有自己的思想。

她要为方教授正名，为二十二岁的自己讨要公道，还为了.......一个人。

所以她给自己的人生空出了这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时间，她想完完全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现在一年期限将至，如果说没有裴凌之那天没有听到她妈和她的谈话......那她想做的一切都做到了。

这一年，她本来该有个完美的收尾的。

只是现在，这个尾巴好像缺了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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