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4 章 陆尧，你能叫我一声妈妈吗？

因为景田的原因，陆尧在燕京多留了两天。

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接电话，理想那边有陈昊盯着，尽调已经进入了尾声。

金陵的事，程艾雪每天早晚给他各发一次简报。

他把手机调到静音，只挑几个重要的消息回复。

景田也推掉了两个广告拍摄，像是从她那套光鲜生活里暂时退了出来，陪着陆尧在燕京城里慢慢转悠。

两人没去什么正式场合，吃饭，散步，逛胡同。

景田不爱化妆，白天戴一顶鸭舌帽，素着脸，看着倒比银幕上小了好几岁。

陆尧有时也笑她，“你这样出门，都没人认得出你。”

景田也是笑着说“正好，我也不想被认出来！跟你走一块儿，被拍到了才麻烦。”

“你怕被拍？”

“以前不怕，现在有点！”

“为什么？”

“因为和你在一起，我不希望别人打扰。”

陆尧没有再说话，只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着。

夜里，两人窝在酒店。

景田洗了澡出来，头发半干着，裹着睡袍，光脚踩在地毯上。

陆尧靠在床头回消息，她就在旁边看电视，偶尔伸脚过来，搭在他腿上。

陆尧有时会捏一下她的脚踝，她也不躲，只是笑笑。

“陆尧，你这个人太冷静了，有时候连说情话都像在开会。”景田忽然说道。

“那你想听什么？”陆尧问。

“想听你说，你舍不得我，说你想把我带回金陵。”景田翻过身，趴在枕头上看他。

“我舍不得！”陆尧说，“但你不会跟我回金陵。”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景田抬了抬下巴。

“你在燕京有戏拍，有团队，有自己的圈子，金陵没有这些。”陆尧说道。

“可金陵有你！”景田说。

陆尧放下手机，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亮，像藏着一点很真的东西。

陆尧盯着她的眼睛，“我那边不是家，是战场。”

景田说道，“那我去给你当后方。”

陆尧笑了一下，“你当不了！你会闷而且我也顾不上你。”

景田没说话，只把脸枕在他手臂上。

陆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先不想那么远了，今晚还在燕京呢。”

景田轻轻“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陆尧，我有时候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好得不像真的。”

陆尧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怎么不像真的？”

“你太清醒了！清醒到让我觉得，你随时会走。”

“我本来也要走，金陵还有一堆的事。”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趁你还在，把这几天过得像一点样子。”陆尧没再说话，只把她拉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角。

第三天下午，陆尧要回金陵了，景田送他到门口。

她靠在那儿，没怎么说话，眼眶也不红，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子。

“陆尧。”她忽然叫他。

“嗯？”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能不能叫我一声我妈妈？”

陆尧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身，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

景田站在门口，神情和刚才一样，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像在等一个顺理成章的回应。

陆尧看着她，目光一点点沉下去，“你刚刚说什么？”

“我就是想听你叫我一声妈妈。”景田丝毫没有察觉陆尧语气的变化。

陆尧松开行李箱，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为什么要说这个？”

“不为什么！”景田说，“就是忽然想听，你那么厉害，那么什么都能扛，我就想看看，你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会不会也像别人一样，愿意把自己的姿态放下一点！哪怕只是叫一声，就一声。”

陆尧的脸色已经很冷，“景田，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景田上前半步，仰着脸看他。

“陆尧，你总觉得我是女明星，我是被人捧着的那个，可在你面前，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对我好，好得那么克制，好得像随时能收回去。

我怕！我怕你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想试试，你对我到底能有多少真实，你会不会像对别人一样，在我这里也留一点不体面，留一点狼狈。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也会为了一个人，变得不像自己！”

陆尧没动，他静静的看着景田，像在重新看一个陌生人。

“你想看我会不会变？就用这种话？”

“我知道你会生气。”景田说，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可我不说，你就一直这样，客客气气，礼貌周全，像在对待一个项目一样！

我要的是你陆尧这个人，不要你对我那么礼貌，我宁愿你吼我，骂我，说句粗话，也好过你把我当一件需要小心轻放的物品！”

“所以你就要我用一句我不可能说出口的话，来证明我对你不一样？”陆尧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景田说，“我就想看看，你能不能为了我，真的破一次例！”

陆尧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又冷又短。

他转身走到桌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支票本，签下一张一千万的支票，撕下来，拍在茶几上。

景田的脸色终于变了，眼泪一下子滚下来，“陆尧！我不是要你的钱！”

“我知道。”陆尧直起身，看着她，眼神像结了霜。

“景田，我陆尧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

可你刚才这一句，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你安静，你懂事，你在别人面前端着，在我面前放下来，我信了！

可你最后，还是把我当成了一个需要被你测试的对象，你不信我，你也不信你自己！

你只是害怕，所以你要用最狠的话，来看我会不会留下来，我告诉你，我不会！”

“陆尧……”景田哭得喘不上来，伸手想抓他的胳膊。

陆尧侧身让开，没让她碰到。

“有些话，不是用来试探的，有些关系，也不是用来验证的！你这一句，把什么都变了。”

他说完，拿起手机和外套，没再看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再回头。

电梯一层层往下。

陆尧站在轿厢里，看着不锈钢壁上映出的自己。

他太清楚什么叫真心，也太清楚什么叫套路。

景田也许是真的怕！

可她用的方式，恰恰是他最不能接受的那种，不是不能原谅，而是不想再继续了。

他走到酒店门口，点了一根烟。

燕京的天灰沉沉的，像要压下来一般，陆尧吸了两口，把烟扔进垃圾桶，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问，“陆总，去机场吗？”

陆尧说：“去机场！”

车子在机场高速上飞驰。

陆尧靠在车后座，闭着眼睛。

三天，像一场很长的、软绵绵的梦。

只是最后那一句，像一把很细的刀，把前面所有的温柔都划开了。

她也许不是有意的。

可人跟人之间，一旦有了不能说错的话，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打开手机，给程艾雪发了一条，“我今天回金陵，把理想和宁德的进度都准备一下，明早开个碰头会。”

程艾雪回道，“好的，陆总，机场要安排人接吗？”

陆尧说：“不用，依依会来接我。”

他关了屏幕，把手机放到了一旁，窗外，燕京城正慢慢被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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