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家事日常2

听到自己妹妹的话，周玉宁哪里不明白：“那你莫不是又想去师嫂府上？”

周玉秀当即拍手叫好：“正是正是！跟师嫂她们玩才有意思。

一边打牌，一边听各家的新鲜闲话，她们还能教教我们初为人母该留心的各样事理。”

张兴闻言，面色微微一沉，略带几分不耐：“我看哪里是学为人母的道理，怕是那些市井闺阁八卦才最合你们心意。

还有，莫不是你们牌桌上还动了银钱输赢？”

瞧见张兴脸色板了下来，方才还兴致勃勃的周玉秀当即收敛神色，安分了不少。

一旁周玉宁连忙出言劝解：“夫君不必多虑，我们心里自有分寸。

不过是一局一文、两文的小彩头，免得牌局太过沉闷罢了。

你早先定下的规矩我们都记着，一局绝不超过两个时辰，整场输赢最多一两百文。

就算玉秀玩得兴起，有我在一旁看着，断不会出格。”

既然周玉宁都这般担保，张兴也不好再拦，只得松口应允：“也罢，你们带上花儿和朵儿一同过去，到师嫂府上好生游玩，多注意安全就是。”

周玉秀却并不满足，看向张兴劝道：“夫君，你也多日未曾见过向师兄，不如便同我们一道过去。”

张兴闻言放下手中书卷，略一思忖：“倒也确实许久不见向师兄。

他如今在都察院当差，近日京察办案，想来也是终日忙碌，正好过去探望一番。”

趁着天色尚早，他先吩咐阿财往向府送去拜帖，随后一家人收拾妥当，便登车动身前往。

一行人车马抵达向府，师嫂龙氏亲自迎了出来，见到张兴与周氏姐妹，笑着开口：“张师弟今日竟也得空过来，真是难得。

只是不巧，你向师兄今日又当差在外，尚未回府。”

说罢，她唤来长子向森过来见礼陪伴张兴，然后马上引着周玉宁、周玉秀往内堂走去。

如今的向府里专门辟出一处厅堂，平日里便是女眷们聚会消遣之所。

大理寺罗少卿的夫人早已到府等候，不多时，另一位京中叶姓官员的夫人也如约而至。

四位夫人围方桌落座，马吊牌当即摆开，牌局热热闹闹便开场了。

周玉宁性子沉稳，向来克制，大多时候只坐在一旁观战，唯有妹妹周玉秀上桌玩得兴起，桌上没有别的角，她才偶尔入局打上几局。

内宅女眷聚会，外男不便久入，张兴便没有跟着进牌厅。

他留在外院廊下，便和师侄向森闲谈起来，问起他今年备考科考的功课进度。

向森早在二月便已经考过县试，名次颇为靠前，顺天府府试刚刚考完，只是榜单尚未公布。

张兴便询问他此番府试的临场状况。

向森现在面对张兴一脸乖巧，老老实实回话：“侄儿自我感觉发挥尚可。”

张兴又问起顺天府府试的考题，听向森大略讲过自己答题的思路之后，微微点头：“师侄，你这般作答已是相当妥当，府试想来应当可以轻松过关。”

说完，他摆了摆手：“你不必在此一直陪着我，只管回你书斋用功读书便是，我在此处翻翻书卷，等内宅牌局散场就好。”

向森躬身应下，正要告退去往书阁，院门外忽然传来向志辉的声音。

向志辉方才办完都察院的公务匆匆回府，远远便看见这边，当即沉声开口：“森儿！怎可如此无礼？你师叔登门到访，读书再要紧，也该先好生陪同师叔，哪能径自走开。”

听见声音，张兴见将近一月未曾碰面的向志辉竟白日回府，心中一喜，当即起身迎上前：“师兄，好久不见。”

向志辉心情看起来不错，对着张兴拱手还礼，转头看向儿子向生，语气缓和下来：“傻孩子，如今为父回来了，便不用你陪着师叔。

你且回书阁继续苦读，牢牢记住方才师叔指点你院试的那些话，好生用功，争取今年便挣下秀才功名。

等你有了功名，为父便可以着手替你张罗婚事了。”

向森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听见婚事二字，脸颊唰地泛起红晕，慌忙向父亲与张兴躬身一礼，便匆匆退往书阁。

待到儿子走远，向志辉这才转过身，同张兴落座寒暄。

张兴开口问道：“师兄，今日难得白日便能回府。

自二月京察启动之后，我听师嫂时常念叨，师兄一连数月白日极少踏回家门，便是夜里归来，也常常要连夜审阅案卷、梳理案情，不少时候干脆直接宿在都察院，瞧着人都瘦了半圈。”

向志辉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肩头千斤重担：“可不是，户部那桩案子总算尘埃落定，才算告一段落。”

张兴略一试探：“如此说来，京察往后应当不会再起什么惊天大案了？”

向志辉缓缓点头：“此番京察接连查办数桩要案，胡首辅定下的目标大半已经达成，不少横亘在前的阻碍也尽数拔除。

时日也已经到了节点，京察眼看便要正式收尾。”

他话锋一转，神色又郑重几分：“不过话说回来，早先便已经定好，六月就要启动针对京外全部官员的大计。

我大顺二十三省，将近十万各级地方官员，盘根错节利益纠葛重重，那才是真正难啃的硬骨头。”

张兴闻言连忙关切问道：“这么说来，师兄又要接着为此劳碌？”

向志辉摆了摆手，神色稍松：“师兄只是一名佥都御史，哪里管得了这般庞杂全局。

这些都是左都御史萧大人该费心筹划的事。

日常具体核查，交由吏部连同各省巡抚、按察使衙门经办。

只有遇上重大、棘手的要案，才轮得到我们都察院出面。”

张兴听罢松了一口气：“那便甚好，总算师兄能够稍稍歇息一阵子。”

向志辉好像想起什么，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倒是有一桩喜讯，你六师兄丁以辉，此番京察考评定为上等。

再算上前两次考绩皆是中上，想来多半要得到升迁。”

听闻此话，张兴打心底替丁师兄欢喜，脸上露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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