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伴读生活3，见皇子

除了张兴这些身边人，朝堂高层对张兴的态度，也随之悄悄转变。

此前的张兴，在一众阁老，部院大佬眼里，充其量就是个新晋的寒门小官，属于十足的小透明。

虽然有榜眼光环，但在真实的官场，用处不大。

往日在宫道，翰林院廊下偶遇，面对张兴的主动行礼，一众高官大多只是目光淡淡扫过，顶多随意颔首，或是抬手微微拱一拱手，算是回礼，不会多做半分停留。

可伴读的旨意正式落定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今张兴出入各部、宫禁途中，时常能遇上六部侍郎，乃至内阁的阁部大员。

不少往日里对他视若无睹的人物，见到张兴，许多会特意顿住脚步，主动停下。

或是随口寒暄两句近况，或是问一句讲堂讲学之事，客套问候一番，礼数给得十足。

未必是真心要拉拢结交，但人人都记得，这个七品编修，日日陪伴三位角逐储位的皇子读书，谁也不敢再把他当成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随意打发。

最让人意外的，是首辅胡惟正的态度转变。

此前胡惟正虽然知晓自己门下这个新科榜眼表现不错，却从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一名普通的寒门新锐。

可伴读旨意落地后，某次在宫中偶遇，堂堂当朝首辅，竟主动驻足，主动与张兴攀谈。

言语温和、气度亲和，全无高位者的疏离。

临别之时，胡惟正含笑开口：“少年可畏，前途可期。日后得空，可常来为师府上坐坐。”

虽只是一句客套话，但从胡唯正口中说出来的分量依然极重。

当然，张兴遇到的也不全是好事，是阁老郑怀义的冷淡与轻视。

这日宫道之上，远远撞见礼部尚书、阁老郑怀义一行人迎面过来。

张兴不愿招惹是非，连忙往道旁避让，垂手站定，打算按规矩行礼问候便就此错开。

不料郑怀义身侧随从低声报出了张兴的身份。

郑怀义听闻，反倒主动迈步，朝张兴这边走了过来。

他与这郑阁老素无往来，想不到对方竟会特意上前。

张兴心中微微一怔，还以为又是一番客套勉励，或是暗中拉拢的场面。

可抬眼一望，便看见郑怀义一双眼眸神色并不和善，目光从上到下，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

郑怀义语气冷漠：“你便是张兴？本官瞧着，这新晋的榜眼也未见得有何等出众之处啊。

年轻人，还该多几分谦逊勤学，切莫锋芒太露。”

轻飘飘几句话，句句带着敲打还暗含几分讥讽。

说完，不等张兴多作回话，郑怀义便微微颔首，转身带着随从径直离去。

张兴立在原地，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从前从未与这位阁老有过节，无冤无仇，平白无故便受了这么一番敲打。

过后他才慢慢回过神来，自己不可能在别的事上招惹到堂堂阁老，想来是皇子伴读这份差事，惹到了这位郑阁老的不快。

张兴心底暗自感慨，堂堂内阁阁老、吏部尚书，朝堂上的大人物，竟也这般放不下私怨，当着面便这般给后辈难堪。

张兴只得苦笑一声，心中感慨：荣名所至，谤亦随之，得了这份体面，便躲不开这份磋磨。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

翰林院掌院学士温松年，正式将皇子伴读的完整差使，交到了张兴手中。

温松年将他唤至值房，摊开誊写规整的差事章程，逐条为他讲明规制与权责。

按照圣意安排，恭、肃、睿三位亲王自九月十一日开启旬月轮学的课业制度，十天为一轮，文武交替修习。

逢文略旬，三位亲王齐聚翰林院内讲堂，由翰林院、国子监大儒及朝中各部重臣轮番讲学。

主讲儒家经义、本朝典章制度、治国理政得失。

张兴以专属伴读身份随班侍立听讲。

他无需像皇子一般应答策问、当堂辩论，但也可随堂研学，伺机请教。

若是课堂气氛僵持、皇子诘问过激，他需适度从中调和圆场，稳住讲学氛围。

简单来说，就是随侍听课，辅助维稳，全程陪学，有需要时缓和气氛。

逢武略旬。

三位亲王前往军机处，跟随懂军略的参赞官员，军中武将，研习边防兵策，军政大局，操练武事。

此处需特别说明：大顺朝的军机处，只是专职打理军务、参赞兵事的机构，名义上仍旧归内阁统辖，并非独立权柄中枢。

武略旬期间，无需张兴随侍。

他可以回归本职，继续从事自己的正常等日常公务。

张兴的直属上司陈敬之早已提前帮他理顺差事，将他原本繁杂的编书、整理档案等公务，分摊给馆内其他翰林，避免张兴分身乏术。

讲完所有规制，温松年抬眼看向张兴，语气沉缓郑重。

“这份差事看着风光，实则步步受限、处处需慎，你切勿妄议朝局、多言是非。”

张兴垂手躬身，郑重应下：“学生谨记学士教诲，绝不敢越矩妄为。”

九月十一日，三位皇子正式开课。

翰林院一下子涌进了许多侍卫，内讲堂这边更是被封锁起来。

当天一大早，张兴经过层层查验，抵达内讲堂，此时无论是讲师还是皇子还没有当场，张兴也老实的侍立一旁。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以伴读身份，面见当朝三位亲王，心中也有点小紧张，不知道这些皇子会不会为难自己。

直到开课的前一刻，内侍引路，三位皇子才依次踏入讲堂。

为首的便是二皇子李正明，已然三十出头，一身常袍，神色内敛沉静，举止老练持重，并不似坊间传闻那般迂腐守旧。

张兴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拜见：“臣翰林院编修张兴，参见恭王殿下。”

李正明微微抬手，语气和气：“张编修不必多礼，今后同在讲堂，无需太过拘礼。”

紧随其后的是五皇子李正和，年约二十六七，眉眼锐利，一身锐气几乎不加掩饰。

张兴随即转身上前见礼：“臣张兴，参见肃王殿下。”

五皇子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鼻腔里挤出一声：“嗯。”

之后再无多余言语，便径直走到自己的坐席落座，锋芒傲气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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