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张兴的第一次露脸

宝武县县令高洋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家小院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彻底沸腾。

榜眼！第一甲第二名！

他们从没想到，自己家乡能出天下第二的读书人，小水村必将成为整个宝武县的传奇！

高县令一旁站着宝武县的刑房典吏，张兴的大堂伯张承仁，他看到这一幕，满面红光，心中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此前会试第六的名次，已然足够让张家光宗耀祖，如今更是一举高中一甲榜眼，创下了宝武县百年未有的殊荣！

张承仁激动地看向堂弟张承义，声音都带着颤抖：“二弟！太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榜眼公家的老太爷，咱们张家也将成为真正的显贵门户！”

张承义脸上挂着憨厚淳朴的笑容，一个劲点头，质朴的眉眼间，尽是为人父的骄傲与自豪。

院内的张科和李氏，张兴的侄子侄女也个个欢呼雀跃，喜笑颜开。

孩童们围着大红喜报来回奔跑嬉闹，一声声稚嫩清脆的“小叔是榜眼！小叔太厉害了！”，让整座农家小院暖意融融、喜气冲天。

此前村里少数私下嘀咕、看轻张兴的乡邻，此刻彻底闭了嘴，所有闲言碎语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艳羡和恭维。

县令高洋看着满堂喜庆，大声宣布：“榜眼及第，荣光传世！县衙不日便会安排动工，为张家修筑进士牌坊，并且还不是普通的进士牌坊，是一甲榜眼的无上殊荣！

这也是咱们宝武县文教百年来最盛大的荣耀！

本县将亲自督建此次榜眼牌坊的修造，让其能彰显我宝武县的文教之功！”

不怪高洋如此激动，一甲榜眼的成绩实在耀眼，巡抚，布政使，学政，知府都脸上有光，自己治下出了如此人物，说了定下次吏部大考自己能得个上等评价。

这样自己将有机会在致仕前升任为六品的一府通判，这样自己的仕途就算完美了。

高洋话音一落，整个小水村欢声笑语不断，人人都为张家庆贺。

当了张兴的榜眼牌坊一修，他们这些同乡也能沾到不少荣光。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张承义王英夫妇，儿子如此有出息，不仅乡亲邻里都尊称他们为“老爷夫人”

就连父母官高县令跟他们说话都微微弯腰，口称“张老太爷，老夫人。”

现在他们夫妻只盼着远在京城的儿子张兴他早日归乡祭祖、阖家团聚。

就在榜眼喜报送到村里的五天后，张兴的第二封家书，也千里迢迢送回了小水村。

信中，张兴耐心宽慰父母，解释自己刚入翰林院立足，仕途刚刚起步，公务繁杂、身不由己，短期内根本抽不开身回乡祭祖、侍奉双亲。

同时他也诚恳询问二老的心意，问他们是否愿意北上京城，跟随自己一同生活、安享晚年。若是愿意，便可尽快前往宝庆府城，和周氏姐妹会合，一同跟着北上队伍入京。

张承义与王英夫妇关起门，悄悄商量了整整一夜，最终拿定了主意。

二老决意不去京城。

他们一辈子扎根乡土、习惯了乡村的自在日子，就连府城的生活都觉得拘束不适，更别说规矩森严、人心复杂的京城。

二老心里通透明白，自己年事已高，不懂官场规矩、不懂京城人情，若是贸然入京，不仅帮不上儿子半点忙，反倒会处处掣肘，让刚在朝堂站稳脚跟的张兴分心牵挂、费心照料。

与其入京给儿子添乱，拖累他的仕途，不如安心留守故土，守好家门，让张兴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在京城安心打拼、步步高升。

至此，湖南故土的所有风波与喜事，尽数落定。

而千里之外的京师，已然是盛夏。

六月的京城热浪翻涌，日渐燥热。

翰林院的日子，依旧按着刻板枯燥的节奏，日复一日轮转不休。

张兴早已彻底摸透翰林编修的本职规矩，适应了馆阁的节奏。

每日准时上值当差，五日一轮，跟着本组同僚入宫轮值待命。

翰林院从无惊心动魄的大事，大半时光，都是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故纸堆里，校对前朝实录、整理宫中存档文案、誊抄朝廷诏令底稿，枯燥又繁琐。

这份差事看着安稳体面，实则最耗费心神，字字句句都容不得半点错漏，只要稍有疏忽，便是疏漏典籍、贻误公务的罪名。

也正是日复一日的打磨，一点点沉淀、淬炼着张兴的心性，让他愈发沉稳细致。

同馆不少官员，空闲时要么扎堆闲聊摸鱼，要么四处奔走应酬攀附。

唯有张兴，从不懈怠虚度。

闲暇之余，他便静静端坐书房，翻阅馆内珍藏的各类古籍，专门钻研那些冷门偏僻、极少有人涉猎的典籍。

默默记诵、日积月累，一点点夯实自己的学识底蕴，悄悄积攒旁人没有的真本事。

六月底的这一日，内阁呈上一道礼制相关的奏议。

嘉治帝在文华殿召见首辅胡惟正等一众重臣议事，中途牵扯到一处上古礼制的考据难题。

殿内一众饱读诗书的老臣纷纷开口争辩，人人引经据典，可众人搬出的典故却相互矛盾、对错难辨。

双方争执许久，始终没能统一结论敲定答案。

嘉治帝看着众臣争论不休、毫无结果，眉头紧锁，面露不耐。

他扫视全场，沉声发问：“此事典籍考据繁杂，翰林院今日当值词臣，可有熟稔旧籍、知晓原委之人？”

胡惟正略一思索，从容回奏：“陛下，可即刻传今日翰林院当值官员入殿问询，或许能解此疑难。”

不多时，内侍快步前去值房传旨，正在宫中轮值的张兴，奉命匆匆赶赴文华殿。

他躬身行礼、静静立在一旁，耐心听完君臣争执的核心症结，心中瞬间有了答案，快速复盘梳理。

众人争论的这处礼制典故，并非出自常用的通行正史，而是源自一本极为冷门的古籍《六朝杂记》。

这本书馆藏存量极少、流传范围极窄，寻常官员一辈子都未必翻阅一次，也难怪一众老臣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所幸张兴此前闲暇研读，恰好细细啃过这本杂记，对其中内容烂熟于心。

面对满殿重臣，他神色从容、不慌不忙地开口。

他先是一字一句地精准复述出《六朝杂记》里的原文记载，随后条理清晰地拆解典故源流、礼制沿革，

再结合同时期其他典籍佐证，把众人争执不休的矛盾点一一厘清，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讲得通透明白。

短短片刻，便平息了殿内的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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