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两种药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秦璐连眼睛都没睁开。
伸手摸索着手机，给关了。
缓了缓神她才坐起来。
啧……
怎么还有？
秦璐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清醒了点，然后开始刷牙。
动作很慢，也有点无力，她是真的还想接着睡。
但她得去药店。
秦璐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口。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三十八岁了，居然还要为这种事操心。
而且还是跟自己的学生。
秦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她擦干脸，回到卧室，从衣柜里翻出衣服。
一件高领的羊毛衫，一条黑色的长裤。
身上还有不少印子，脖子锁骨上也有，能遮的地方都遮上。
穿裤子的时候，她弯腰的动作有点吃力。
大腿根的肌肉有点儿酸，某个地方也在隐隐地痛。
秦璐把裤子提上去，系好腰带。
又套上件外套，拿了钱包和手机。
走到客厅的时候，秦雅的房间门还关着。
这孩子不到快中午不会出卧室。
就是一大早醒了也得窝在床上玩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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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的药店就在小区门口旁边，不大，但东西挺全。
秦璐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只有一个中年女店员在整理货架。
“早啊。”店员抬头看了她一眼，“需要什么？”
“我……”秦璐顿了顿，“买点药。”
“感冒了？”店员问。
“不是。”秦璐走到柜台前，声音压低了些，“有毓婷吗？”
店员看了她一眼，眼神没什么变化，转身从后面的货架上拿了一个小盒子放在柜台上。
“这个。”
秦璐手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看说明。
这东西她其实还是第一次吃。
“还要别的吗？”店员问。
秦璐犹豫了一下。
她其实知道还有一种药，短效的，叫优思明。
以前林立言提过。
两盒药并排摆着。
一盒是紧急的，一盒是长期的。
这两种药，就好像代表着两种人生。
秦璐咬了咬唇，鬼使神差地指了指货架：“那个优思明，也给我一盒。”
“一共一百五十六。”店员说着把那盒优思明也递给她。
秦璐付了钱，把两盒药装进外套口袋里。
走出药店的时候，阳光有点刺眼。
她站在路边，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敏婷，拆开包装。
里面是一小片药。
秦璐四下看了看，旁边有家便利店。
她走进去买了瓶矿泉水，拧开，就着水把药片吞了下去。
药片有点苦，在喉咙里化开一点。
秦璐又喝了一大口水，把瓶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她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秦雅应该也醒了。
小区门口有家小炒店，味道还行。
秦璐走进去，和老板娘打了声招呼。
“秦老师来啦？”老板娘认识她，“今天吃什么？”
“打包两个菜。”秦璐看了看墙上的菜单，“一个鱼香肉丝，一个宫保鸡丁，都要微辣，再拿两盒米饭吧。”
“好嘞，稍等啊，马上就好。”
秦璐坐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等。
店里这会儿正忙，油烟味有点重，她闻着觉得有点反胃。
可能是刚才吃药的反应？
也可能是昨晚太累了。
总不能是怀了吧？
呵呵....
秦璐发现自己并没有多气愤。
还有心情开自己玩笑。
“秦老师，菜好了。”
秦璐赶紧站起来，接过打包盒。
她付了钱，拎着菜往回走。
路上遇见几个邻居，秦璐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其实她心里慌得很，总觉得别人能看出什么。
那些红印虽然遮住了，但她总觉得领子不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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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秦雅正窝在沙发里玩手机。
“妈，你出去啦？”秦雅抬眼，看到她手里的打包盒，“哇，买了啥好吃的？”
“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秦璐把菜放在餐桌上，“去拿碗筷，吃饭了。”
母女俩面对面坐下。
秦璐没什么胃口，小口吃着米饭。
秦雅倒是吃得很香，边吃边刷手机视频。
安静了一会儿，秦璐状似随意地问：“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秦雅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八九点吧？反正余珩来了以后，我没多久就睡了。”
“睡那么早？”秦璐抬眼。
“我直播以后不都睡这么早嘛，”秦雅嘟囔，声音里带着点抱怨，“坐三四个小时很累的。”
“坐三个小时就累了？”秦璐下意识回了一句，“我在办公室坐一天呢。”
她心里还有个声音在说，昨天晚上做了一两个小时我不是更累？
秦雅撇撇嘴：“你那又不用一直出声儿。”
不过昨天晚上倒是一直出声儿……
秦雅在门口听了好久，听着秦璐的声音从压抑到放肆。
听得自己有点……才赶紧回屋。
“行了，吃饭吧，下午还得送你去直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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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秦璐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两盒药。
毓婷已经吃了一片，还剩下备用的一片。
优思明还没拆。
秦璐盯着那盒优思明看了很久。
最后，她拆开包装，取出一板药片。
今天周日，从今天开始吃，吃七天……
下周日的晚上，就有效了。
秦璐盯着那片小小的药，忽然笑了。
笑自己不知羞耻，笑自己荒唐。
但她的手却很稳，抠出一片药，放进嘴里。
没水，她就那么干咽了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有点苦。
但秦璐没觉得难受。
她只是把药盒塞进自己手包里的最下面一层。
然后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脸。
被子里好像还有一点余珩留下的气息。
自己真是没救了。
活到三十八岁，居然开始自我安慰了。
借着那股劲儿，她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
该送秦雅去直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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