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里来的偷鸡摸狗

　　
“妈，今年哪一年？”
周芽芽问，黄霞被问傻住了。
“芽芽，你别吓妈，妈知道你被刺激了，可你要是在有个好歹，你让妈怎么活啊。”
黄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周芽芽索性自己找，看着墙上挂着的厚厚的老黄历。
1986年。
见鬼，如果她没疯，另一份记忆里她91年才出生，她生活在2020后年的世界，隔着三十年。
那份记忆里，她就是个米虫，少时成了家里成了暴发户，活了三十岁，一事无成，凭借殷实的家底，也不愁吃喝，身边的酒肉朋友背地里处处嫌弃，人生也是一团糟，到最后一场无情的车祸将她悲催的生命终结……
而这的周芽芽今年十九岁，命运完全跟她相反，小时候是个受宠的孩子，哪知道六年前，一场暴雨，洪水淹了头庄村，她爸周镇山是村支书干部为了抢险救灾，直接失足落了洪水里，再没回来，而黄霞那时候刚生下周芽芽的弟弟。
洪水之后，周家也是掉进了深窟窿里，原本周镇山是整个村都仰仗的人，可是人一走，如同树倒猢狲散，再没人登过周芽芽家的门。
周镇山失踪，也不能报抚血金，最后是盛叔让挨家挨户凑的钱，让他们母子前几年勉强苟活度日。
周芽芽那时候念初二，初三毕业后只能缀学，帮家里干活，外出打工至今，结果碰上了渣男秦风，害得全村被骗……
窗户被风吹的咯吱响，周芽芽躺床上辗转反侧，难入眠。
周芽芽实在睡不着，就爬起了身，这一出房门，就看着黄霞在她门口打着瞌睡，守着门似的。
“妈，你怎么在这睡？”
黄霞一听，立马睁眼，站起来。
“芽芽怎么了？”担心地看着周芽芽。
周芽芽前世的记忆里，来自亲情的宠爱特别少，父母总是做生意，忙工作，再加上她在家几个兄妹中，最废柴，自然也是得到宠爱最少的那一个，而现在，看着瘦小的黄霞眼中的担忧。
周芽芽说上什么感觉，总觉得这才是当妈关心孩子的模样，而不是一味的给钱。
“妈，家里还有多少钱？”
周芽芽摒弃掉乱七八糟的思绪问。
黄霞被问得窘迫，周芽芽一眼便看出来了，家里一定没钱，有钱也被秦风给骗走了。
黄霞嘴里念叨着是妈没用，周芽芽看她伤心欲绝的模样，矮小的身板经不起风吹似的就要倒了，真想不出来她当时哪来的勇气义无反顾地挡在晨阳身前。
“那大伯三叔，姑姑他们呢，能不能借一点。”
周芽芽问完，又觉得多余，这副身体里给她的记忆是，叔伯虽然来往，但基本上还没有盛叔照顾的多。
甚至在周镇山失踪后，叔伯直接把他们家周镇山那一亩半的田给拿走了，嘴说是黄霞她种不过来，其实根本就是贪图罢了。
周芽芽让黄霞回屋歇着，说自己不会再胡来了，黄霞半信半疑，最后在周芽芽的命令下，悻悻然回了房。
第二天一早，黄霞刚起身，周芽芽穿着好，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说是去一趟公安局，黄霞胆小，听到公安局就心慌。
周芽芽笑了笑，公安局是给人民办事的地方，又不是阎王地，不过瞧见黄霞这么怕，周芽芽决定自己去一趟算了。
黄霞一听她自己去，更不行，即便害怕，也要跟着自个亲闺女去，这护犊子的劲让周芽芽瞬间觉得，这个看似娇小孱弱的黄霞，却是个伟大的母亲。
周芽芽家七几年就有了一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是周镇山当年卖了粮食买来的全村第一辆自行车，周镇山走了这么多年，不少人打过这辆车的主意，黄霞愣是谁都不给，日子过的揭不开锅，也舍不得把周镇山这辆宝贝疙瘩给卖了。
黄霞见周芽芽推着车出来愣了下。
“芽芽，你啥时候学会骑车了。”
周芽芽十一二岁学车时从这自行车上摔下来，胳膊都摔折了，周芽芽死活不敢再学，到现在也不会。
可是她也不是这个周芽芽了。
轿车她都会开，自行车怎么可能不会呢。
“妈，别问了，快点去一趟公安局做笔录，回来还得去趟盛爷爷那。”
周芽芽已经跨过了二八杠，扶着手把还真的有点不熟悉。
黄霞呆木地坐上车，周芽芽牙一咬，蹬了起来。
别说，黄霞这些年把这车保养的还行，周芽芽就这么蹬着二八杠车去了公安局。
一路上人指指点点的，非说周芽芽就是个扫门星，还是个祸害。
还有小孩子直接拿石头砸，周芽芽有个三十岁的灵魂，自然犯不着跟这些小孩子计较，车轮蹬得飞快。
到了镇上公安局，黄霞害怕，周芽芽就让她外面看车，自己进去，黄霞犹豫不决，周芽芽觉得她能养大两个孩子可真不容易。
“周芽芽，婶子。”
“是小东啊！”黄霞还在犹豫中，就瞧见着不远处走来的人。
周芽芽回头看着高大的男人，穿着红背心白衬衫朝着她们走来。
周芽芽拧着眉头，想了想。
江成东，比她大四岁，二十好几了，出生时被人丢在头庄村村头，后让周芽芽家旁边邻居江爷爷家收养，江爷爷几个孩子都短命，膝下无子，收养了他算是老来得子。
早在七八年前江爷爷就走了，就剩江奶奶跟他相依为命，前年江奶奶也病逝了，他就离开了头庄村，一直在镇上干活。
江成东目光瞥了一下周芽芽，又立马收了回去，接过黄霞手上的包。
“我听说芽芽今天要来这，请了半天工，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江成东说完，周芽芽脑子瞬间蹦出来一句你能帮什么忙，像是这身体潜意识的反应，可是周芽芽却没有说出口，她对这种时候还能来帮她忙的人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的。
江成东方才那闪躲的目光，周芽芽上辈子没吃过恋爱的猪肉，但绝对见多了小说里的恋爱猪骚味。
这江成东八成是对这副身体原来的周芽芽有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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