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255 重见天日

南宫离听到这里，问了句，“这位老伯就是衰伯？”

宸渊，“嗯。”

南宫离又问，“他是陌歌上仙吗？”

宸渊笑得随意，“谁知道呢。”

“后来呢，”南宫离说，“衷伯又来了吗？”

“又来了两次。”

前次来，一身酒气，宸渊嫌弃得直捂鼻子，离他远远的。

衰伯让宸渊练招法给他看，宸渊不愿，白嫣好说歹说哄了好久，他才不情不愿的练了一遍。

衰伯不住的点头，赞他天姿聪慧，将来定有大作为。

宸渊不想有什么大作为，他就想待在这片冰雪世界，过他的安生日子。

这一次，衰伯只待两天就走，他也不管宸渊听不听，把方才宸渊所练招法的不足一一指出来，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他走得很匆忙，脚步有些踉跄，白嫣想去送他，被宸渊叫住了。

白嫣说，“你看不出来吗，老伯仙力溃乏得很厉害。”

宸渊冷声道，“不必管，都是他自找的。”

白嫣叹气，不再说话了。

衰伯最后一次来，仍是满身酒气。

他取下腰间酒壶，问宸渊喝不喝？

宸渊不理他，离得远远的。衰伯便自顾自的喝，喝完倒在地上睡，睡醒了便盯着宸渊看。

宸渊没好气，凶他，“看什么？”

衰伯好脾气的笑，“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多看一会儿。”

宸渊阴沉着脸，不说话。

衰伯解释，“没办法，我被夺了仙身，以后都来不了了。”

宸渊这才认真打量他一眼，发现他眼睛有些混浊，脸上起了好多褶子，就像个寻常的凡间老头，哪里还有半点上仙的样子？

衰伯又说，“也没关系，以后你若出去了，咱们师徒还是可以见得到的。”

宸渊生硬的说，“我不会出去，也没想和你见面。”

衰伯笑了笑，对白嫣道，“多谢你陪他这么久。他是重情的人，被伤害一次，便永不原谅，你要一直对他好下去，别让他伤心。”

白嫣红着眼眶说好。

走的时候，衰伯把计时的罗盘留下了，说时光再漫长，也是有尽头的，不要虚度。

这一次，白嫣去送衰伯，宸渊没有阻拦。

衰伯走后，白嫣好多天提不起精神。

宸渊问她，她也不说，只是催促宸渊练功。

那只罗盘到了白嫣手里，她每日根据时辰，叫宸渊练功，没练够不准他停。

宸渊若不肯，白嫣就生气，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

宸渊不想惹白嫣不高兴，只好每日每日不停的练，半刻都不敢怠慢。

他们有了罗盘，每日会在冰上做记号，冰不消融，刻下的记号也不会有变化，一年一划。

冰上有了八百划的时候，白嫣问宸渊，“你想出去看看吗？”

宸渊说，“不想，这里多清静，外头多乱多吵。”

白嫣说，“你就不好奇吗？”

宸渊，“不好奇。我虽没见过外头什么样，但外头的人也一样没见过九幽寒狱什么样？”

白嫣笑，“你倒想得开。”

又过了几日，白嫣说，“其实你不该困在这里，应该出去看看。”

宸渊奇怪，“从前你说外头不如这里好，外头有战乱，有瘟疫，有饥寒交迫，流离失所……现在怎么又劝我出去了？”

白嫣说，“那都是千年以前的事了，世事变迁，外头早已经不一样了。”

宸渊说，“你怎么知道，你又没出去。”

白嫣捏着手指，“我算出来的。”

宸渊只当她是玩笑话，没有理会。

约摸过了半个月，白嫣问宸渊，“在这里一过就是数千年，不觉得孤单吗？”

宸渊笑，“不是还有你吗？”

白嫣说，“我是只雪鸮，元寿不及你长，总有一日会离开，到时候，只剩下你自己了。”

宸渊许久没答话，呆呆坐着，一种淡淡的，沉重的，哀愁的情绪在心间弥漫开来。

白嫣问，“你怎么了？”

宸渊答，“有些难受。”

白嫣说，“你在伤感。”

宸渊想，哦，原来这叫伤感。

“趁早出去看看吧，”白嫣说，“你本事这么好，出去不会被人欺负的。”她轻轻一叹，“我来了千年，也想出去了。”

宸渊说，“既然你想出去，咱们就去走一趟，待你看过了外头的世界，咱们再回来。”

明明他答应了，白嫣却又不提了，只催促他练功。

宸渊懒得动弹，说，“以我现在的本事，谁能欺负我？”

白嫣，“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不要大意。自保不难，可要保护身边的人却不容易。”

宸渊愣了一下，“我身边的人，也只有你了，怎么，谁要欺负你吗？”

白嫣摇摇头，“在这里自然无人欺负我，外头就说不定了。”

宸渊于是爬起来，认真的练功。

等他练完功，白嫣把罗盘交到他手里，“以后你自己看时辰练功……”

宸渊莫名有些慌，“为何，你不管我了吗？”

白嫣笑，“你都这么大了，还用我管吗？我只是累了，往后歇觉的日子会多些。”

其实她不说，宸渊也察觉出一点不对劲，白嫣的容貌还是个少女，可她越来越沉默，既不跳胡旋舞，也不踢毽子了。她变得有些懒怠，阖着眼帘，长时间的坐着，不知是在睡觉，还是闭目养神？

又过了几日，白嫣提起了那个令人悲伤的话题，她说，“宸渊，若有一日我元寿尽了，你会去寻我吗？”

宸渊问，“去何处寻？”

白嫣，“下辈子也不知是人是妖，或在九州，或在一个人妖混杂的地方。”

宸渊承诺，“我定会去寻，寻到了，再带你回来。”

白嫣又说，“我若走，不会道别，我不想让你伤心。”

宸渊说，“好。”

三天后，宸渊一觉醒来，白嫣不见了，她的羽冢上放着一只雪羽做的大毽子，像一朵盛开的梨花。

宸渊在羽冢前坐了一天一夜，然后带上罗盘和毽子，朝着衰伯离开的方向行进。他看到了白嫣所说的电闪雷击，看到了不停落下的冰锥，看到奇形怪状的凶兽在冰湖里浮浮沉沉，也看到它们自相残杀，把那块地方变成一个可怖的修罗场。

他不知道衰伯是怎么出去的，但这些对他而言，只是小菜一碟，他轻而易举的穿过电闪雷击，又轻而易举的避开不断落下的冰锥，至于那些凶兽，个个煞气十足，可看到他，却趴低身子，俯首称臣，仿佛他是凶兽之王。

宸渊化身为龙，以最快的速度冲破重重阻碍，从九幽寒狱中脱身而出。

困了上万年，宸渊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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