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商议一场

洛水苑院子里这些凤凰鸡，模样早已和普通小鸡相去甚远。

羽毛的色彩愈发驳杂艳丽，流光辗转，尾羽更是一只比一只修长华美。

很难想象，它们最初不过是路边摊上五块钱一只的染色小鸡仔。

现在这些凤凰鸡繁育的是越来越多了，不过院子里丝毫不见拥挤，想来是管家把一些挪去了其他地方。

这些小鸡也和安卿鱼熟了，一见他走近，便叽叽喳喳一窝蜂围拢上来，团团绕在脚边打转。

一如既往，在喂小鸡的时候，安卿鱼发动了【唯一正解】，却依旧看不透这些小鸡。

说起来过年的时候临洛本来是想杀几只来着，只是后来去和平事务所吃饭，人太多，做饭的事也轮不到他，于是就没杀成。

安卿鱼心里清楚，就算自己现在动手处理一两只，临洛多半也不会计较。

但他并不想这么做。

嗯，真是一点也不理性的抉择。

安卿鱼俯身，将手中的谷料一把撒落在地面，这是随鹤带来的特殊谷料，同样让安卿鱼无法看透。

各色凤凰鸡争相低头啄食，五彩的尾羽在黄昏晚风里轻轻摇曳。

雪球蹲在安卿鱼的肩头，歪着头，好奇地望着底下叽叽喳喳的鸡群。

喂完了后，安卿鱼并没有直接回地下室，就在那熟悉的地方等待着临洛。

他打开了洛水苑的大门，走进了洛水苑的客厅。

他很少来这里。

毕竟安卿鱼知道，自己现在的更多精力需要放在神秘的解剖上，稳步提升实力，去追求自己想知道的真理。

是啊，真理。

自从觉醒【唯一正解】之后，他最大的执念，就是解剖神秘，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

他之所以答应临洛的要求，也不过是跟在临洛身边会方便许多罢了。

时至今日，这份便利依旧存在。

……洛水苑很大，很空。

一些房子常年没人居住时，便会带上一种萧条的死气。

临洛很少会回洛水苑，而安卿鱼多数时候都是待在地下室里。

安卿鱼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指尖抚过沙发扶手，缓缓落座。

他还记得，就是在这里，这个位置，自己和临洛那过火的行为。

他清晰记得，在这里，他与临洛之间，曾有过逾越分寸的纠缠。

记得那天临洛转身离去的模样，也记得只剩他一人被独自留在这座大宅里的感受。

安卿鱼抬眼，重新打量整座洛水苑。

临洛带其他人过来的时候，会发生些什么？

明明他本该是最有机会捷足先登的那个人，到头来，却一次次看着旁人分走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在这宅子里停留了这么久，通晓每一件家具器物的构造，可属于他的痕迹，却半点也没有留下。

连林七夜，楼上都专门留有一间属于他的房间。

自己纵然占据了整个地下室，洞悉这里的一切，却依旧像一名访客，一个外人，更像是一名听命行事的属下。

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地下室藏着他所有的标本、药剂与研究成果，那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领地。

可地上这一片光鲜的宅院，却没有一寸染上他的气味。

雪球从肩头跳落，在地板上轻轻踱了两步。

它似乎察觉到安卿鱼心底翻涌的低落情绪，蹭了蹭他的裤脚。

安卿鱼垂眸看向脚下的小兽，扬了扬嘴角：“我没事。”

只是正常的，有一点吃味罢了。

只是我情感的劣根性在发作罢了。

安卿鱼把雪球捧在手心里，日头西斜，他似是没由来的冒出一句：“我可以在楼上挑一个房间吗？”

“当然可以。”

临洛的声音，猝不及防从他身后响起。

雪球当即欢快地哼唧两声，从安卿鱼掌心挣脱，窜向来人的方向。

临洛以青年形态现身，身上又是那些白绸。

他伸手迎过雪球，把小家伙抱着手心里蹭了蹭，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温度。

“不如说，我从来没有禁止过你，安卿鱼。”

“我对你本就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只是是你自己执拗，不肯踏上去而已。”

“要是真的去了，你会怎么看待我？”安卿鱼起身，向临洛走去

“我可以那么做，临洛，但是那样的话，你还会愿意为我费心吗？”

“看着我这么听话的份上，我想你会对我再多一些关照，会可怜可怜我。”

“你想找由头来惩罚我，奖赏我，都不是难事。”

客厅里的暮色愈发浓厚，将两道身影的轮廓晕染得朦胧。

安卿鱼的【唯一正解】悄然运转，可落在临洛身上时，依旧是一片混沌迷雾。

临洛抱着雪球，灰蓝色的眼眸静静迎上安卿鱼的视线。

安卿鱼又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雪球似乎感受到空气中微妙的氛围，安分地蜷在临洛怀中，不再闹腾。

“楼上的房间，你可以随便挑选。不是怜悯，不是奖赏，也不是为了拿捏你。”

临洛目光落在安卿鱼的脸上：“是因为那本就该有你的一席之地。”

安卿鱼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脚下却没有半分退让，话锋一转：“那你今日过来，是为了什么。”

“我来问你，要不要跟我走。”

临洛的声音缓缓响起，旧事重提。

“还记得吗，安卿鱼，我说过了，只要你想，我会带你走。”

“你是我带来的，我会对你负责，只要你开口，我会带你离开。”

“无论是迷雾之中，还是星海之外。”

听着这番熟悉的许诺，安卿鱼的思绪不由得飘向远方。

他轻声反问：“话说得轻巧，我的资料早已录入守夜人的档案，即使没有宣誓，没有完成最终分配，名义上，我已经算是守夜人的一员。”

临洛看着他：“只要没宣誓，就不算。”

安卿鱼同样看向临洛，突然笑了。

“真是一套很唯心的说辞。”

他又向前凑近几分，二人距离骤然缩短，温热的呼吸彼此交缠。

“倘若我选择留在守夜人，往后若是撞上麻烦，遭遇不公，你是不是都会一股脑揽到自己身上，临洛。”

“然后，会一直……记得我，再给我不少的好处和补偿。”

“你作为灵造主人所给予我的一切，可比受守夜人束缚的这个代价，值得多。”

暮色透过落地窗漫进客厅，将两道人影揉成朦胧一片。

安卿鱼又凑近了些，两人的呼吸就此交加。

“其实……当守夜人，也很不错。”

“很多人读书就是为了拿一个编制，拿一个铁饭碗。”

“我读了这么多书，像个书呆子一样傻几次，也不算坏事。”

“更别提，还有你这个金主给我做后盾。”

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

浅浅的唇瓣轻轻相触，随即，安卿鱼扣住临洛的后颈，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临洛怀里的雪球似乎察觉到气氛暧昧，主动蹦出来，自己一鼠去寻别的东西玩去了。

落日彻底沉下地平线，晚霞褪尽。

又是一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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