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浊玉台:十
九天神皇小说推荐阅读:
AWM[绝地求生]
表妹万福
明朝那些事儿(全集)
遮天
天官赐福
飘邈之旅
万古神帝
绝世神医纵横都市陈南朱可人
解药
最强废材崛起陆仁云青瑶
阿箬觉得, 寒熄与之前相比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
他还是安静的, 眉宇间冷清,唇角若有似无的浅笑,在看向阿箬时的眼神没有丝毫更改。可他自入了云城后, 说出的话,还有做出的事,都让阿箬震惊, 她知道他在慢慢好转。
寒熄在学习, 凭着自己的意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说自己想说的话, 仅此而已。
因主动走向阿箬,主动去牵她,阿箬的脸上与眼神中的惊喜藏都藏不住,一双鹿眸亮晶晶地望着他, 满眼都是他的身影, 甚至眼眶有些泛出泪花,就连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
有那么一瞬,寒熄将眼前的人与过去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 很久很久以前, 阿箬便是用这般眼神看着他的。那时寒熄倚于高处, 阿箬面对他也总这般仰望, 那双鹿眸不论在白天经历过多少灰暗与挫折, 只要是投向他的那一瞬间, 必然霎时明亮, 盛满了希望的光。
阿箬这般模样,很吸引人。
诸神道人可怕,因人心易改,复杂难测。即便他们身入凡尘,以自身吞并灾厄,解救苍生,解救数万万凡人,也不要去接触凡人。
寒熄便是如此,入凡后设下结界,他不见人,人也不见他,可意外便在那一夜降临,手捧箬竹根的少女一边抬头看着月亮,一边奔走在枯败的林中。
她瘦小,浑身透着脆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刮跑。
寒熄见识过凡人的痛苦,尤其是经历了几十年灾荒饥饿中的凡人,他们只有简单的几张脸,不是灰败的苦苦挣扎,便是贪婪的无惧无畏,少有的色彩为怜悯、天真、和希望。
这三种色彩,在阿箬的脸上都有。许是她身边的人将她护得太好,所以那双鹿眼中才显出了不染纤尘的纯澈来,她会为他人的喜而喜,为他人的悲而悲,她能轻易信任一个才见面的人,又不会简单愚蠢地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许是这些有别于苦难中人才会有的色彩,让染了泥巴的一张小脸看上去显得特别了许多。
寒熄最初被阿箬吸引,便是因为她这一记朝他望过来的眼神,那是凡人瞥见神明毫不掩饰的仰慕与惊艳。他意外她居然会闯入他的结界,也有些庆幸他第一次面对的凡人,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结界为灵所设,灵存于自然之中,一阵风、一场雨、一束光,都可能短暂地破坏灵力场,致使结界的不稳定,但那些不稳定微乎其微,便是这世间最厉害的控灵之术,也未必能找到结界中因自然而更改的瞬息万变的裂痕。
那么刚好,阿箬正闯入其中,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亦可称之为缘分。
彼时的少女与此时的少女两相重叠,落在寒熄的眼里,熟悉万分。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了少女柔软的皮肤,阿箬在他手指颤动的那一瞬间,便激动地回握了他。
她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那双眼的眼神很丰富,寒熄暂且看不懂其中深藏的浓烈感情,他只看见阿箬张了张嘴,没将她表现出来的激动脱口而出。
阿箬道:“我们走。”
走便走吧。
寒熄想,反正去哪儿于他而言都无所谓,牵到阿箬便好了。
阿箬原先的设想,是让林念箐明日带着她去一趟洛府,见到洛湘后,再问清楚洛家人关于清玉台的事。今夜之事发生得突然,也蹊跷,给阿箬开了一条捷径。
她牵着寒熄的手,一路下了客栈二楼,客栈掌柜的也被城内的动静惊醒,他们都很担忧谢大夫人的情况,这条街上的大夫也被请走了。
阿箬匆匆去找林念箐,她敲响了林念箐的房门,林念箐因担心洛家正无法入眠,一听谢家的大夫人得了急病,立刻披上外衣便要和阿箬一道走。
谢运是谢家长子,而洛芯嫁入谢家,这些人口中的谢大夫人应当便是洛芯了。怎么说洛芯也是林念箐的表姐,虽多年未见,可血缘关系在这儿,他又是大夫,想入谢府救人应当不是难事。
掌柜的知道林念箐是要去谢家,他还生怕这几人不认识路,差了小二领着三人一道过去。
深夜路黑,白日下过雨,今晚又无月,唯有跑在前头的小二手中提着的灯笼才有点儿昏暗光芒照明。
小二道:“大夫人温柔善良,是咱们城里的活菩萨,当年若不是有她,我们云城便要出大麻烦了,可偏偏谢二爷不领情,还总说些疯话,唉……谢二爷自从眼盲了之后,心也跟着盲了。”
林念箐扶着药箱,因看不清路,只能盯着那盏提灯跟着跑。
他问:“谢二爷为何与芯……为何与大夫人不和?”
林念箐差点儿脱口而出芯儿姐,但一想到洛芯早已成亲,他们也多年未见,还是不要叫得太亲近,以免给她带来麻烦。
小二便说:“他呀,他……唉,他那恶心事,谁愿意说呢。总之他心术不正,曾觊觎长嫂,还差点儿干出了不要脸的事来,谢大爷没要他的命,也算是对得起兄弟情谊了。”
“啊!”林念箐闻言,脚下绊住,他摔在地上弄脏了衣裳,匆匆爬起来后心跳仍未平息。小二这话信息惊人,林念箐着实想不到当年遇见颇有文采的谢二公子,竟然是个衣冠禽、兽。
夜深路难行,小二说完那些话后便似碰到了什么禁忌,与先前掌柜的一般,再不肯开口谈谢家的事儿了。
阿箬与林念箐到达谢府门前,还有几个大夫在谢府家丁指引下入了谢府,可见谢家当真很看重这位大夫人,她也的确受人尊敬,否则大半夜,若非必死之症,何须将这么多大夫找来?
走去谢家大门前,阿箬先从怀中掏出了那张狐脸面具,捧起转身面对寒熄。
寒熄见她拿出面具,略微疑惑地歪了一下头,阿箬抿嘴,有些为难道:“我方才瞧见了,府中女子多,您、您最好还是戴上吧。”
寒熄不太能理解她这话中的意思。
谢府女子多,与他戴面具有何干系?况且……
寒熄弯腰,面对阿箬,桃花眼微眯:“阿箬,看。”
阿箬的脸骤然红了起来,她屏住呼吸,咬着下唇疼到让自己清醒,也将嘴唇咬得通红泛肿。
是她说,想看寒熄,才摘了寒熄的面具的。
阿箬顿时明白了寒熄话中的意思,他是以为她不想看他的脸了?
怎么可能……瞧上一辈子,生生世世,寒熄这张脸阿箬也永远都不会看厌,不舍得挪开视线的。
“我们回去再摘,回去……再看。”她像是哄孩子的口气,哄着寒熄。
神明大人不懂她的用意,所以显出了些许不悦,他之前分明很喜欢这张面具,现下戴上又有些勉为其难了。这回戴好,寒熄没再伸手去碰,反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阿箬的额头。
阿箬跟着那一戳,点了点头,便见寒熄翻手掌心落在她的面前,阿箬心领神会,试探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上面。大掌握住了小手,两道体温相融,似是与之前牵手一样,可又多了些不一样的感受。
阿箬抬眸看他好几眼,看不见寒熄的眼眸,也看不见他的神情,但她能看清狐脸面具上的花纹,她知道寒熄在看她。
小二将三人引到了谢府门前,他与谢家家丁说这三人都是住在客栈里外来的大夫,据说医术了得,希望他们能让林大夫进府,给大夫人看病。
谢家上下都极为担心谢大夫人的病情,自然不敢耽搁,差了一人将他们三人领进了谢府。
阿箬在入谢府之前,忽而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阴气,她朝谢府左侧石狮子投下阴影的黑暗中瞥去。夜太深、太黑了,谢府门前也没点灯,提灯的家丁已经入了宅院,门前的石狮子有半边隐入了彻底的黑暗,黑暗里,两团幽蓝的鬼火正在轻轻跳跃。
林念箐走远了,阿箬微一垂眸,也跟着他走进去。
谢府是官宦人家,院内设计的亭台楼阁都极为讲究,云城自跨入城门开始,处处明显或暗藏了许多阵法,家家户户飞檐上挂着的铜镜亦有考究,到了谢府更甚,各种阵法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府宅院落包裹住。
阿箬往前走了两步,她跟上谢家家丁,问:“府上可是住着玄术大师?”
那家丁一怔,有些惊愣地朝阿箬看来:“没想到姑娘你年纪轻轻,眼神倒是毒辣。”
阿箬瞥了一眼右手边芭蕉丛中设下的阵法,那里摆放的石头是块新石,未经过几次风吹雨打,可见是近期才更改过府中之阵,自然是府上有懂玄术之人。之所以称为大师,是因为这些阵法精妙,阿箬也布不出来。
阿箬又问:“府上设阵颇多,阵阵相抵又相克,这是为何?”
“我们大夫人素来身体不好,易大师说这些阵法根据气候而改,可变风水,能养人。”家丁说道。
花开花败,灵放灵收,的确不同的季节气候,不同的林石摆设,同一个地方的风水也不同。
阿箬见那家丁对她已多了几分信任,便想问一些关于城中之事打听,话才要说出口,她脚下一顿,突然回头朝寒熄看过去。
她看不见寒熄的面容,可阿箬能感觉得到他的温度,寒熄一直与她牵着的手在方才入谢府大门时便逐渐凉了下来,现下更是像在寒冬冷风中吹过似的,没有一丝温度。
阿箬担忧地轻声问道:“您不舒服吗?”
寒熄过了一会儿,才出声道一句:“阿箬。”
气息也变了,寒熄的确不太舒服。
阿箬立时想到了什么,她眉心紧蹙,眼神怔了一瞬后便在谢府的长廊中停了下来。
那家丁还匆匆往前走,林念箐只盯着提灯赶路,脚步声少了两道也无人察觉,眼看着提灯的灯光越走越远,阿箬的一颗心也越来越沉。
长廊前后无光,左有雕花窗棂,右便架了一排葡萄藤,这个季节的葡萄成熟得正好,浓浓的果香味儿顺着风穿过长廊与窗棂。
阿箬牵着寒熄的手收紧,另一只手逐渐从眉心放下,她睁开眼,面前所绘的符文尚未完全消失,谢家长廊的尽头转角处,一丝丝金色的光线飘了出来。
那些金光在触碰到围墙下所设的结界时,又被阻隔,分散成了更薄的星芒,像是一粒粒尘埃,漂浮于空中,被风化为了雾,几个眨眼就散。
阿箬知道寒熄为何会难受了,因为有人动了他的仙力。
谢家层层阵法,不是为了更改风水养人,而是为了拦住那人在动用寒熄的仙力时,仙气会泄露出去,从而引来阿箬这个杀生之祸。
谢随说,谢家有会迷惑人心的妖。
那哪儿是妖啊,那是曾吃了神明的,岁雨寨的人。
https://www.biqvgecd.cc/79664_79664288/9435969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iqvgecd.cc。九天神皇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gecd.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