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死去

“——死，死一下？！”
  胖巫师略显惊悚的看了博士一眼，干笑着，连连摆手，敬谢不敏：“为了这么点小事儿要死要活，不是大丈夫所为……再者，咱们也不是清哥儿，没有个校长老师在后面看护，死的容易，活过来就难了。”
  “我们没有校长，但我们有好几个院长和传奇在上面看着呢，难道还能真的让你死了不成？”萧笑一本正经劝着胖巫师：“……况且，这事涉及世界升格后的功德分配和世界权限问题，一点儿也不小。”
  “……那为什么是我死？”胖巫师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一脸纳闷。
  萧笑拍了拍怀里的水晶球：“——因为我称量过了，你死的话，风险最小……张季信是老张家的嫡子，迪伦身兼两大月下豪门的血脉，蓝雀的剑又格外锋利……相比较来说，你死了，后面没有那么多糟心事儿。”
  胖子听懂了，木着脸：“合着你的意思是，我命格最贱？”
  “不是最贱，是最轻，这样救你回来的时候，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最低。”萧笑语气没有了之前开玩笑的意思，多了几分严肃。
  这让胖巫师也忍不住认真考虑起来了。
  “——什么命格不命格的，都是自己骗自己的玩意儿！”
  张季信皱着眉，打断了占卜师与胖巫师之间的闲扯：“猎场上不要随便说‘死’这个字眼儿，这是忌讳，你们不懂吗？况且，博士不是说了么，让那个小玉人儿……”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便倏然落在几人中间。
  “——没戏了，没戏了！”
  黑影还未停稳，声音便已经传入其他几人耳中，迪伦带着几分狼狈直起身子，身后的蝠翼都没有收拢好，有些歪斜，全无平日的优雅与得体，不过此时他却顾不得这些，急忙忙向诸人汇报道：“那小玉人儿帮不了我们了……”
  “出事了？”张季信转身就向大毛走去，他飞行法术不是很好，这些天值勤都是靠大毛背着他回去的。
  “不，不是。”
  迪伦忙不迭打断鲁莽的张家子，语速飞快解释道：“我上去之后，发现波塞咚和小玉人儿都睡着了……然后我努力把两个人晃醒后，她们俩看上去晕晕乎乎，像是喝了一斤海妖朗姆的样子，问话有反应，但反应极慢……”
  “——神魂离体？”张季信反应过来。
  “小玉人儿都没有魂魄，哪里来的神魂离体。”
  萧笑却摇了摇头，看向迪伦：“不过应该是类似的情况……那个玉人是玉姐的分身，虽然有了些自我，但受本我影响，性子应是极稳重的，不至于拐带波塞咚去胡闹……所以，旁边有没有留下信笺之类的东西？”
  “不愧是博士。”迪伦钦佩着，从怀里摸出一张字条。
  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小字。
  【我带波塞咚上去抓虫子了】
  没头没尾，甚至没有标点符号，不过字迹大家都很熟悉，是蒋玉的，而且内容也不难理解。
  “——上去？”
  辛胖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会儿没有使用灵视仪，所以他看不到老虎大战虫怪的场景，但这不影响他领悟那张字条上的含义：“小玉人儿还有这个功能？她不早点儿说……我也想上去抓虫子啊！”
  他语气难掩羡慕。
  这几日，大家透过灵视仪这条窄窄的通道，没少蹭到‘上面’的好处，而那些好处还仅仅是‘老虎’与‘虫子’们战斗后的余韵，可想而知，真正抓几只虫子能有多大收益。
  萧笑又仔细看了两遍字条，然后给了张季信。
  “——没这么简单，即便是玉姐，大概也没这个能力随便带人上去。”
  说话间，他小心的朝玄黄木一侧看了一眼，那边有一个魔法结界，蒋玉的真身这会儿还扶着树站着呢，所以树下的谈话，指不定正在被天上的人听着，他顿了顿，斟酌道：“总之，有机会上去是好事……不过，既然那小玉人儿还在，请下来不就可以吗？我们需要的是她对‘死亡’的本能与感知，倒不一定真的需要她做什么。”
  “带不下来。”
  迪伦摊了摊手，一副我已经努力过的模样：“波塞咚虽然意识或者灵魂走了，但本能还在，听说我要带她下去，呆头呆脑就要跟着走，结果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给拦住了……说不定现在还在哪儿闹腾着呢……我估摸着，她俩这会儿没办法离开那座大厅，否则可能会影响到‘上面’……”
  他伸手向上指了指。
  “——换言之，我必须‘死’一次喽？”
  辛胖子语气带着几分慨然，也带着几分心塞，转头看向红脸膛男巫：“你说的没错，猎场上的忌讳一定要遵守……”
  张季信撇撇嘴，没有吱声。
  倒是迪伦好奇的追问了一句：“——死一次？什么意思？什么忌讳？”
  “在猎场上，不要随便说‘死’字，这是忌讳。”
  胖巫师这会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颇有些光棍的主动给吸血狼人解释起来：“至于‘死一次’，是博士刚刚给我们说的‘第三个法子’，在你离开后说的……他的意思是，既然我们按照偏门方法找不到‘死亡’，那就按照最传统的法子，死一个人，然后跟着他，就能找到死亡了……”
  “有自我意识的‘死亡’或许这会儿正沉浸在黑宝石带来的真理海洋里，但属于这个世界的‘死亡规则’却没有停止，依旧在正常运转着。”萧笑在旁边接口，补充道：“所以我们跟着死去的气息，就能被规则引领，找到‘死亡’所在的枝条……”
  “真死啊！”迪伦面露惊色。
  迟疑了半秒，小声说道：“——那要不要从其他分队里找个外人？或者干脆抓个精怪……反正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引路者。”
  “非常月下。”张季信瞄了他一眼。
  “非常贵族。”萧笑也点了点头。
  “不好。”蓝雀简简单单否决了迪伦的建议。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们不想死，其他人也不想。”
  辛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后，话锋一转：“况且，在寻找‘死亡’的过程中，我们需要亡者与生者同心协力，精怪或者外人，终究不是那么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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