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升任县令？

新知府要来了！
还是王山长的门生！
消息像块巨石，压在每个知情人心里。
刚松下的弦，又猛地绷紧。
老金脸色凝重，匆匆交代几句，便带人押着涉案人犯、证物，连夜返回州府，显然要去应对更高层面的博弈。
留下青州县一片狼藉，和忐忑不安的人们。
许墨心情沉重。
赶走了豺狼，来了猛虎。
这新知府，绝对是来者不善。
青天鉴能扳倒王通判，未必能动得了他背后更大的人物。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更难熬。
他强打精神，安排善后。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安抚百姓。
城墙要修复，堵门的沙袋要搬开，生活还要继续。
百姓们劫后余生，对许墨更加爱戴，但也隐隐担忧。
“许大人，那新来的府尊老爷…会不会…”
“放心吧，天塌不下来。”许墨安抚着，自己心里却没底。
几天后。
州府行文正式到达。
内容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首先是关于前任郭县令的。
“知县郭允，身染重疾，不堪繁剧，着即致仕休养…”
郭县令被体面地罢免了。
他接到公文，反而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当天就收拾东西，带着家眷悄悄离开了青州县。这个泥潭，他早就不想呆了。
接着是关于许墨的任命。
“县丞许墨，于地方危难之际，勇于任事，守土安民，剿匪有功…着即擢升署理青州县知县！望勤勉王事，不负皇恩…”
许墨愣住了。
署理知县？
升官了？
在这风口浪尖上？
这算什么？明升暗降？捧杀？还是…缓兵之计？
众人却欢呼起来！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许大人当县令了！太好了！”
在百姓和下属看来，这是天大的好事，是对许墨功劳的肯定。
只有许墨自己感到其中蕴含的凶险。
把他推上县令的位置，就成了真正的靶子。
新知府的任何手段，都会直接落在他头上。
而且“署理”二字，意味着随时可能被拿掉。
压力巨大。
但事已至此，只能向前。
“多谢诸位。”许墨压下思绪，对众人道，“既然上官信重，我必竭尽全力，护佑青州！”
交接工作繁琐。
许墨搬进了县令宅邸。
看着空荡荡的官衙，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以前只需负责一方面，现在要总揽全局。
百废待兴，危机四伏。
他召开第一次县务会议。
所有胥吏、衙役、乡绅代表到场。
气氛微妙。
有人真心祝贺，有人表面客气，有人冷眼旁观。
许墨也不废话，直接部署。
“第一，灾后重建不能停。以工代赈继续，砖窑扩大生产。”
“第二，赋税酌情减免，具体方案三日内拿出。”
“第三，整顿县衙吏治，汰换冗员，严惩不法。”
“第四，组建乡勇，加强巡防，谨防水匪余孽。”
条理清晰，目标明确。
有支持的声音，也有质疑。
“大人，减免赋税，州府那边恐怕…”
“州府那边，我自会去分说。当下安抚百姓要紧。”许墨态度坚决。
初步立威。
散会后。
许墨留下赵老四、张屠户等心腹。
“新知府很快到任。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家里的事，你们要多费心。尤其是大牢里那几个人证，绝不能出纰漏。”
“大人放心！”
“苏婉。”许墨看向她，“凉粉生意要稳住，这是我们的钱袋子，也是安置人手的去处。”
苏婉点头：“我明白。”
她如今更显干练，眼里多了几分坚韧。
夜里。
许墨独自在书房，翻阅卷宗，制定计划。
县令的权力大了，但麻烦也更多。
财政缺口，吏治腐败，民生困顿…千头万绪。
还要时刻提防新知府的暗箭。
感觉比之前更累。
但他不能倒。
几天后。
新知府到任的消息传来。
姓韩，名德彰。
排场不小。
州府官员迎接，锣鼓喧天。
许墨作为下属知县，按规矩要去州府拜见。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带上必要的文书，由张屠户带着几个精干伙计护送，前往州府。
一路上，气氛紧张。
到达州府衙门。
递上名帖。
等待接见。
其他几个县的知县也来了，互相交换着眼神，都带着谨慎。
终于轮到许墨。
他整了整官服，走进签押房。
新任韩知府端坐案后，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看着颇有儒雅之气。
但眼神锐利，带着审视。
“下官青州县署理知县许墨，参见府尊大人。”许墨恭敬行礼。
韩知府放下笔，打量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看不出真假的笑容：“哦？你就是许墨？少年英才啊。起来说话。”
“谢大人。”
“青州县的事，本官略有耳闻。你以工代赈，稳定民心，做得不错。”韩知府语气平和。
许墨心里警惕，嘴上谦逊：“大人谬赞，分内之事。”
“嗯。”韩知府话锋一转，“不过，听闻你与本地乡绅，似有些…芥蒂？甚至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
来了。
敲打了。
许墨躬身：“回大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皆为保境安民，绝无私心。”
“但愿如此。”韩知府淡淡一笑，“为官一任，当以和睦为上，稳定为重。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今后，要多多仰仗地方士绅，共谋发展才好。”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暗示意味很强。
让他别再追究以前的事，和乡绅（包括那些有问题的）搞好关系。
“下官谨记大人教诲。”许墨表面应着。
“好了。你去吧。好好做事。”韩知府挥挥手，结束接见。
态度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和压力。
退出签押房。
许墨后背微湿。
这韩知府，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笑面虎。
软刀子杀人。
他提倡的“和睦”、“稳定”，潜台词就是不要再翻旧案，不要再惹事。
否则，就是不顾大局。
回到青州县。
许墨心情更沉重。
韩知府的态度明确了。
接下来的日子，束手束脚。
但他不想妥协。
该查的，还要查。
该做的，还要做。
只是必须更隐蔽，更小心。
他加大了对“济世堂”的暗中调查。
同时让水耗子继续打听王山长的下落。
但对方似乎彻底消失了，音讯全无。
这天。
许墨正在处理公务。
老胡带来一个人。
是之前那个报信的水耗子。
他神色紧张，压低声音：“大人…我好像…发现点东西…”
“说。”
“我前几天在黑水荡那边躲差人，晚上…好像看到一条黑影，划着小船，去了…去了之前翻江蛟藏身的那片沼泽…”
许墨心里一动：“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太快了…但那身形…有点像…有点像…”水耗子犹豫着。
“像谁？”
“有点像…赵主簿家那个…投井死了的小妾的哥哥…他以前也跟水匪有点牵扯…”
赵主簿小妾的哥哥？
不是说他早就离开青州了吗？
怎么又出现了？还去翻江蛟藏身的地方？
难道…那里还有什么秘密？
许墨立刻警觉。
“消息还有谁知道？”
“就我…”
“嘴严实点，谁都不能说。”许墨塞给他一点碎银，“继续盯着那片沼泽，但有异常，立刻报我！”
“哎！”水耗子揣好钱，溜了。
许墨坐不住了。
沼泽地…
赵主簿…
翻江蛟…
王山长…
这几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那个消失的王山长，会不会就藏在那片无人敢去的沼泽深处？
他决定，亲自去探一探。
夜里。
他叫上张屠户，两人划一条小船，再次深入沼泽。
月光昏暗，雾气弥漫。
四周静得可怕。
凭着记忆，找到翻江蛟之前藏身的小岛。
岛上破棚依旧，空无一人。
仔细搜查。
没什么发现。
“大人，是不是水耗子看错了？”张屠户问。
许墨皱眉，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沼泽深处。
那里更偏僻，更危险。
“往里再看看。”
两人小心划船，深入沼泽腹地。
七拐八绕。
突然！
张屠户压低声音：“大人！有光！”
只见远处芦苇丛中，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火光！
有人！
真的有人！
两人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靠近了看。
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小水寨！
用芦苇和木头搭建，藏在沼泽深处，很难发现。
水寨里，有几个人影晃动。
其中一个老者背影，让许墨瞳孔一缩！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气度…
像极了资料里描述的莲香书院山长——王山长！
他竟然真的藏在这里！
许墨心脏狂跳。
大鱼终于出现了！
必须抓住他！
但对方有几个人，都有武器。
硬闯不行。
“老张，回去叫人！我在这盯着！”许墨低声道。
“大人，太危险了！”
“快去！这是唯一的机会！”
张屠户一咬牙，悄悄划船后退。
许墨则紧紧盯着水寨，大气不敢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
水寨里很安静。
突然！
那个疑似王山长的老者似乎有所察觉，猛地回头！
目光如电，扫向许墨藏身的方向！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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