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星汉灿烂16

一直到程少商和金稚几人离开大殿，她还没忘顺手拽上了程少宫的衣袖，硬生生将这位三哥也一并拖走“少宫阿兄，别傻站着了，跟我走吧。”

程少宫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却也不恼“嫋嫋，你这是……怕阿母骂我？”

“是，也不是。”程少商坦然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是怕你留下来，被阿母当成出气筒。何况……”

“阿兄不是最擅长卜卦、醉心术数吗？我阿姊和阿兄们，随便指点你一二，都够你受用终身了。”

程少宫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自幼痴迷星象占卜，却苦于无人指点，只能自己摸索，没想到陛下亲封的‘振国太平使’居然精通这些。

程少商看他一点都没有怀疑自己的话，也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就这样吧，其实……也挺好，她回头看向大殿的方向，想到了大阿兄之前说的话‘敬而不亲，礼到，情不到’，或许她与阿母的母女缘分就如这般吧。

*****

程始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夫人”

萧元漪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其实她心里清楚，是菖蒲与傅母蓄意挑事、强夺书案，刻意构陷嫋嫋。

原本她都打算，判两边婢女各打五十大板，轻轻揭过这场算计，护住程姎的体面。

程姎是葛氏之女，父母获罪，寄居于程家。萧元漪若狠狠处置程姎身边人，外人会传她挟旧怨，迁报复仇孤侄女，落一个心胸狭隘的名声。

她要维护程家体面，对外必须厚待程姎，换取旁人眼中主母宽厚公允。何况自归府起，她已经认定程少商在乡下被教得满身尖刺，惯会耍心机、爱生事端……更不想助长她的不服管教。

她只是想借着这件事教她隐忍退让，让她学大家女娘的涵养……她没错……没错！

程始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他突然觉得回来之后，妻子就变得陌生了……那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被他们抛弃在程家受尽苦楚的亲生女儿！

可他……却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才能挽回自己的女儿。

从那几人出现开始，程始就知道……或许，自己的女儿已经不需要‘迟来的父爱、母爱’了，她有了在意她，同样偏心她且护短的‘师长’。

*****

很快便到了上元佳节，更兼难得太平岁月，四邻无战事，因此宵禁都往后推迟两个时辰，一条长阔的街道，可供臣民观灯游乐。

程少商坐在铜镜前，特意换上了金稚派人送来的华服。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莲，随着她的动作流转出细碎的光华。

莲房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戴着那套头面。这套首饰是纯金打造，镶嵌着鸽血红宝石，做工之精细，样式之华美，新颖，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的物件。

莲房看着铜镜中光彩照人的四娘子，眼眶一红，忍不住替她叫屈起来“女君实在是太过分了！四娘子可是她亲生女儿，她倒好，不疼惜也就罢了，方才竟还派人来传话，说四娘子既有了阿姊疼惜，便该懂得长幼有序、姐妹和睦，让您把这套首饰分一半给程姎女公子……这叫什么话！”

莲房越说越气，声音都带了颤“这可是蒲桃锦，千金难求！女君倒好，惦记上四娘子的阿姊送给四娘子的东西了，还想借花献佛！”

程少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莲房，别气了。我阿母向来如此，她心里只有程姎，我又何必跟她计较？”顿了顿她又道“在这世上，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抢走属于我的东西。我若不想给，谁也拿不走，不属于我的，我也不稀罕要。”

她看着铜镜中那张明媚与萧元漪有几分相似的脸：东西也是，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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