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大爷谋划

西屋的灯已经熄了，但易中海和一大妈都没有睡着。

两个人并排躺在炕上，被子拉到胸口，黑暗里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轮廓。窗外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一小束，落在炕沿上，像一根银白色的线。

一大妈翻了个身，面朝着易中海的方向，开口了，：“老易，你刚才回来的时候，咋一路哼着小曲？今天心情真这么好？”

易中海把手枕在脑后，声音里带着一种舒坦劲儿：“这日子好啊，心里头踏实，哼两句怎么了？”

一大妈听了，想了想，也跟着笑了一声，又说：“也是，现在日子确实比以前有盼头多了。以前一天到晚冷冷清清的，你上班我做饭，吃完饭就坐着发呆，也没个说话的人。现在呢——每天带带棒梗，晚上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吃饭唠嗑，热热闹闹的。放以前，想都不敢想。”

易中海在黑暗中点了点头：“是啊。棒梗现在也是你带着，跟我熟得很，我一伸手他就往我这边够。东旭那孩子也越来越听我的话了，我说什么他都记着。柱子也安排到钢厂了，有我看着，不会走歪路。贾张氏也没精力闹了，每天上班下班忙忙碌碌的，淮茹也孝顺。”他把这些事一件一件数出来，“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哪哪都顺。”

一大妈被他这番话勾起了思绪，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老易，你说……这是不是棒梗旺咱们啊？以前咱俩一直担心养老的事，怕东旭以后不给咱们养老，怕贾张氏闹腾，怕柱子那边靠不住。可棒梗一生，贾张氏也不闹腾了，东旭媳妇也进咱家门了，柱子也到厂里有你看着了。好像所有的事，都是从这孩子来了之后才开始顺起来的。”

易中海听了她的话，没有立刻接话，但他心里也在跟着那条线走——棒梗出生之前，贾张氏还是院里出了名的懒婆娘，整日躺在炕上晒太阳指挥秦淮茹干活；易中海虽然收了贾东旭当徒弟，但心里总有一层隔阂，觉得自己跟贾家是“师徒”，不是“家人”；一大妈每天除了做饭送饭就是坐在西屋里发呆，日子过得跟一碗凉白开一样，没有滋味。可棒梗来了之后，这些事确实一件一件地变了。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易中海终于开口了，后知后觉道，“从棒梗生了，咱们想的事，基本都成了。”

一大妈听了，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更明显的期待：“老易，你说……棒梗是不是跟咱家有缘啊？”

易中海在黑暗中肯定地应了一声：“有缘。”他顿了顿，又说，“这孩子从出生就跟咱们亲近，见着我就笑，你抱他他也不闹。这要是没缘分，谁能信？”

一大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声音带着一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老易，你说……有没有可能，让咱们跟棒梗的关系，再进一步？”

易中海微微侧过头来看着她的方向：“你是想？”

一大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劲儿：“我也不是说要抢走棒梗。贾张氏今天吃饭时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她说淮如和东旭肯定不止棒梗一个孩子。以后他们还会生，家里会越来越热闹。可咱们呢？咱们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个能亲近的孩子了。我就想着，能不能想办法让咱们跟棒梗有个名分定下来？不是那种‘师爷爷师奶奶’的名分，是更近的那种……”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易中海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要的是棒梗能真正地喊他们一声“爷爷奶奶”。

易中海沉默了几秒钟，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这个不好办。认亲是大事，不是帮忙带孩子或者搭伙吃饭那么简单。贾张氏那个人，你让她帮忙带个东西、传个话还行，可要是涉及到棒梗的事，她肯定不会松口的。”

一大妈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我知道难。可没有这个名分，我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老易，你想想那个场景——棒梗长大了，会跑了，会喊人了。他冲你喊一声‘爷爷’，你难道不心动吗？”

易中海没有回答。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头顶模糊的房梁轮廓，在心里把一大妈描述的那个画面描了一遍——棒梗扎着小短腿朝他跑过来，嘴里喊着“爷爷爷爷”，他弯下腰一把把小家伙抱起来举过头顶。那个画面太具体了，具体到他甚至能感觉到棒梗小手里攥着他衣领的温度。他确实心动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不是靠心动就能办成的。贾家现在的情况跟几个月前已经完全不同了——贾张氏有工作了，双职工家庭，手里有钱，底气足。她欠易中海的五百块钱虽然还没还清，但以她现在每个月三十块的工资加上贾东旭的工资，一两年内就能还完。到时候他们贾家就彻底不欠易家什么了，他手里那点筹码就会变得越来越薄。

他在黑暗中把这些问题理了一遍，然后开口了：“现在贾家确实不太缺什么了。贾张氏手里有钱，东旭和淮如也过得安稳。咱们手里能拿出来的东西，人家不一定看得上。而且棒梗一天天大了，咱们能跟他亲近的时间也有限。”

一大妈在旁边轻轻补了一句：“是啊，棒梗后面跟他奶奶睡，以后东旭和淮如还生孩子，到时候肯定还是要我帮忙带孩子，可没名没分的，总是不那么圆满。”

易中海听到“跟他奶奶睡”这几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先是模糊的、像一个还没成形的轮廓，然后慢慢地清晰起来。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你刚才说，棒梗跟他奶奶睡？”

一大妈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是啊，贾张氏今天吃饭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再说他们家就两间房，一间东厢房，一间耳房。棒梗不跟他爸妈睡，就只能跟他奶奶睡啊。”

易中海追问道：“那以后要是东旭和淮茹再生一个呢？棒梗怎么办？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再加一个贾张氏，三个人挤一间？”

一大妈顺着他的话想了想：“那肯定挤得慌。特别是孩子再大一些，总得有自己的地方睡，不能一直跟大人挤一张炕。”

易中海听到这里，心里那个念头已经完全成形了。他开口对一大妈说：“所以这不就来了么？他们家缺房子。东旭和淮茹肯定还会生，贾张氏自己也清楚，两个小孩挤在一间屋里不是长久之计。咱们要是能帮他们解决房子的事，那这个人情，比什么都大。”

一大妈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房子，可是哪来的房子？”

易中海道，“咱们中院不是有现成的么？”

一大妈不确定道，“你是说他们旁边那间破耳房？”

易中海点了点头，虽然黑暗里一大妈看不见，“那间房子因为太破了，街道办一直没有租出去，空在那儿好些年了。咱要是把它拿下来，修缮一下，给贾家当住处，那就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而且那房子旁边还有一小块空地，也可以问问街道办能不能一并拿下来。到时候就算他们再生几个孩子，也够住了。”

一大妈在黑暗中想了一会儿，声音带着一丝犹豫：“那得花不少钱吧？修缮、租钱，加在一起也不是个小数目。”

易中海的声音沉而稳：“这点钱跟咱们大孙子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再说了，这房子到时候记在棒梗名下——以给孩子置办产业的名义，贾张氏不会拒绝。房子记在棒梗名下，那棒梗跟咱们的关系就更近了一层。到时候就算没有名分，他心里也清楚，这房子是谁给他置办的。”

一大妈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那……我明天先去跟淮如提一提？”

易中海拦住了她：“不急。这事不能上赶着——你上赶着去说，贾张氏反而会起疑，觉得咱们图谋不轨。”

一大妈不解：“那该怎么做？”

易中海把思路理了一遍，“明天你先去带孩子，跟淮茹聊聊天。多说说贾张氏对她好的话——说她在外面上班辛苦、还要往家里带东西不容易，说贾家人丁兴旺是好事、东旭有福气之类的话。等淮茹心里有了‘我们家未来还会有更多孩子’这个意识，你再不经意地提一句——‘以后孩子多了，可怎么住啊，都在一间屋里挤着，可不是长久之计。’她听了这话，自然会往心里去。她回去跟贾东旭一合计，两个人就会开始琢磨房子的事。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想起来问咱们有没有什么门路。”

一大妈听着连连点头：“那你去街道办那边打听房子的事呢？”易中海道：“我明天先去街道办问清楚那间耳房的情况——租金多少，能不能修缮，旁边那块空地能不能一并拿下来。先把底摸清楚了，等他们开口的时候，咱们就能直接给答复。”

一大妈听完，在心里把整个计划过了一遍，在黑暗中轻轻应了一声：“行，就按你说的办。”

过了一会，一大妈又问道，“对了，柱子这边，他爸的事要告诉他吗？”

易中海摇了摇头：“柱子的事你也不用急。他现在虽然进厂了，但刚去还没站稳脚跟。咱们这边还没确定，这条退路还是需要的。他的事等棒梗这边落实了再说。”一大妈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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