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故友之子

小丑立刻张开涂得漆黑的嘴，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划破空气的、刺耳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笑声毫无征兆，尖锐得如同金属刮擦。

正在笑得前仰后合的塔斯汀，动作猛地僵住，笑声卡在喉咙里，整只鹿都被吓到了。

一一她们的表情也从欢笑骤然凝固，变成了惊恐和错愕，有两只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那个小丑看着精灵们从欢笑到惊恐的瞬间转变，脸上那涂出来的、僵硬的红色笑容仿佛扩大了几分。

眼底闪过得逞的兴奋光芒。

他满意了。他找到了他想要的观众，那瞬间从快乐到惊吓的极致反应，正是他最享受的“艺术品”。

下一秒，如同万花筒般的空间波动，将栖小萤和她所有的精灵们一同卷了进去。

伴随着如同老式留声机卡带般的尖锐噪音，她们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此时栖小萤发现，她们站在一个废墟游乐园之中。

四周是斑驳的墙壁和破旧的旋转木马，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香料味。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一张用无数扑克牌堆叠而成的巨大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的体型，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位精灵王都要庞大，极具压迫感。

他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黑色礼服，领口系着繁复的暗红色领结，头戴一顶高耸的羽毛礼帽。

覆盖着一个白色面具仅仅露出眼睛让人无法看清五官，但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就足够让人胆寒。

“欢迎来到我的剧场，小家伙们。”

此时小丑公爵从那张由扑克牌堆叠而成的王座上微微前倾，白色的面具下，那双眼睛弯成了两道夸张的月牙。

栖小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同时不动声色地将十三只精灵往自己身后拢了拢。

她能感觉到，这位精灵王的气息与塔莎的温和、羽歌的疏离、萌王的甜美截然不同。

更像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就算不是那种非得让她们受伤或者撕心裂肺，但也绝对不希望她们好过的感觉。

“别紧张，小家伙。”

小丑公爵的声音拖得很长，仿佛在玩弄每一个音节。

“我只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能让我那些‘老朋友’们都愿意给出祝福的小家伙，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极其高挑，穿着那身华丽的黑色礼服，乍一看像跟影子融合在了一起，拉的巨长。

他迈着夸张的步伐，绕着栖小萤和她的精灵们缓缓踱步，表情戏谑。

小丑公爵原本只是冲着给栖小萤压力去的，所以才做出这副姿态。

对于她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精灵，其实小丑公爵并不是太好奇。

只是，当他的视线越过栖小萤的头顶，落在她身后的小夜身上时，顿时惊诧起来。

栖小萤她们见到小丑公爵忽然停下脚步，也不禁循声望去。

而小丑公爵语气里的惊讶，也毫不遮掩。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小夜。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这小家伙，看起来真是眼熟啊。”

“跟我一位故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夜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栖小萤的心也随之一沉。

毕竟，孩子总是最像父母的，而小夜的父母，正是他心中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一直沉默着的小夜，抬头看着那巨大的小丑公爵，声音甚至有些干涩：

“那你知道，你的故友现在在哪里吗？”

大家心知肚明，小夜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小丑公爵闻言歪了歪着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气声：

“呵，你觉得她若是状态好的话，会不去找你吗？”

这句话没有用什么修饰，却比任何直接的伤害都要来得伤人。

小夜的身体晃了晃，眼眶顿时红了，似乎有泪水即将决堤而出。

就在栖小萤的心脏揪紧到极点，差点就要上前一步安慰小夜时，小丑公爵却忽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大笑。

“哈哈哈哈——！你看你看！真的要哭了！”

“你放心吧，她还没死呢  。”

小丑公爵拍着那戴着白手套的手掌，笑得前仰后合，连头上那顶羽毛礼帽都跟着颤抖。

“哎呀，能看到故人之后这副表情，可真是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可惜她现在看不到，要是她看到了，大概要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吧。”

“啊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废墟游乐园里回荡，。

那副戏耍精灵的姿态，简直恶劣到了极点。

小夜的眼眶还红着，但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泪水，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他咬着牙，用一种能把人刺穿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那个笑得直不起腰来的巨大身影，刚才那瞬间的脆弱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他磨着后槽牙：“你！”

“我什么我？”小丑公爵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好了，既然你是我故人之后，那我自然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来吧，小家伙，我送你一份大礼。”

他伸出那戴着白手套的手指，遥遥地点向小夜。

“精灵王的赐福，就给你了。”

小夜几乎是立刻炸了毛，他发出充满抗拒的嗤笑：

“呵！不稀罕！收起你那套，我不需要！”

只是他话音刚落，小丑公爵只是轻轻抬了抬那根手指。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小夜。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浮了起来，在空中划过短促弧线后，然后稳稳地停在了小丑公爵面前。

此刻，体型缩小成蜜蜂形态的小夜，站在那庞大到如同山岳般的小丑公爵面前，甚至还不如对方一根手指长。

那画面充满了荒诞的压迫感。

在众人看来，仿佛只要小丑公爵稍微动一动那根手指，就能毫不费力地将这只小小的蜜蜂碾碎。

栖小萤的心脏狠狠一跳，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无力和恐惧感再次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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