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奖杯，还是耳光？

云顶会所。
今夜，这里是九州娱乐圈的中心。
会场内灯火通明，名流云集。每一张面孔，都是电视上的熟人。
导演，资方，当红明星。
他们汇聚于此，只为一个人。
辰小华。
此刻，他正站在宴会厅中央的高台上。
聚光灯下，白色西装闪闪发光。
他脸上挂着完美的、千锤百炼的偶像微笑。
台下，是数百双仰望的眼睛和无数闪烁的镜头。
“感谢。”
辰小华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感谢我的粉丝，是你们的爱，为我铸就了这顶王冠。”
“感谢我的团队，是你们的专业，让《King》这张专辑得以完美诞生。”
他微微停顿，享受着雷鸣般的掌声。
经纪人王姐站在台侧，端着红酒，满脸得意。
成了。
虽然口碑出了意外，但销量是硬道理。
两百多万张的销量，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今夜之后，辰小华依旧是那个不可撼动的天王。
辰小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他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上。
屏幕上，正实时滚动着各大音乐平台的销售总榜。
第一名，赫然是他的名字。
【TOP  1：辰小华  -  《King》  -  销量：210.3万】
这是他特意安排的。
他要让所有人，亲眼见证他的荣耀。
这不仅仅是一场庆功宴。
这是一场加冕礼。
他举起香槟杯，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胜利者的倨傲。
“我也要感谢一位……新人。”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让我明白，勇气固然可嘉，但乐坛，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
“有些人，以为讲个好故事，就能感动听众。”
“错了。”
“听众的耳朵是雪亮的，市场是公平的。”
“国王，永远是国王。”
“而小丑，也只能是……”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他身后那块巨大的屏幕，数据忽然闪烁了一下。
榜单每分钟的例行刷新。
没有人觉得会有什么变化。
然而。
下一秒。
屏幕上的排名，变了。
那个原本排在第二位的名字，毫无征兆地，向上跳了一格。
【TOP  1：林樊  -  《渡口》  -  销量：211.2万】
而辰小华的名字，被挤到了下面。
【TOP  2：辰小华  -  《King》  -  销量：210.4万】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悠扬的背景音乐，此刻无比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死死地盯着那块大屏幕。
从辰小华身上，移开。
落在他背后那行刺眼的文字上。
-[然后，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没憋住的“噗嗤”声。]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没憋住的“噗嗤”声。]
这声轻笑，像一个开关。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那些刚才还满脸堆笑、阿谀奉承的明星导演们，此刻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人低下头，肩膀克制不住地耸动。
有人瞪大眼，满脸难以置信，随即转为玩味。
有人则干脆拿起手机，对着台上，悄悄按下了录像键。
同情，怜悯，幸灾乐祸，鄙夷，看好戏……
-[数百道目光聚焦在辰小华身上，让他如坐针毡。]
+[数百道目光，如芒在背。]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血色，从他的脸上一点点褪去。
他脖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屏幕。
那行字撞入他的视野。
眼前一黑，他差点站不稳。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反超了？
就在我开庆功宴的时候？
就在我宣布自己是国王的时候？
“王姐！”
辰小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台下的王姐，脸色早已一片惨白。
她手里的高脚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猩红的酒液染红了地毯。
“关掉！快把屏幕给我关掉！”
她疯了一样，提着裙摆，冲向后台控制室。
她撞开门，对着里面目瞪口呆的技术人员嘶吼。
“关掉它！你聋了吗！？”
技术员一个哆嗦，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王……王姐！不行啊！”
“这是官方榜单的直播信号，跟全网直播间同步的！我们这边一关，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输不起了吗？”
“我不管！我让你关掉！”
后台乱作一团。
台上的辰小华，正在经历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一分钟。
台下的媒体记者，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狂欢，开始了。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
将他失魂落魄的表情，将他背后那耻辱的榜单，将这戏剧性的一幕，永远定格。
“辰小华先生！请问你对被林樊反超有什么看法？”
“你刚才说国王永远是国王，现在你还是这么认为吗？”
“你的庆功宴，是不是开得太早了？”
“请问你现在感觉自己是国王，还是小丑？”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酸。
辰小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场庆功宴，彻底变成了他的处刑场。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从他喉咙里冲出。
他失控地将话筒，狠狠砸在地上。
“砰！”
一声巨响，回荡在宴会厅。
然后，在全网直播镜头和数百位同行的注视下。
这位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天王，从舞台侧面，仓皇逃离。
背影狼狈不堪。
……
州草工作室。
会议室里，一片欢腾。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公开处刑啊这是！”
“年度最佳名场面！没有之一！”
“让他装！让他说自己是国王！脸都被打烂了！”
骆伟捧着手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K和几个员工，更是笑得在地上打滚。
太解气了。
骆芊看着直播里辰小华狼狈逃窜的背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场胜利，酣畅淋漓。
会议室里，只有一个人没有笑。
姜初。
他平静地看着屏幕上的闹剧，直到辰小华的身影彻底消失。
然后，“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好了。”
他从老板椅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收工。”
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骆伟愣愣地问：“初哥……这就完了？”
姜初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
“庆功宴都变成追悼会了，还看什么？”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姐，回家，我困了。”
骆芊看着他那张稚嫩却写满淡然的脸，心里情绪复杂。
震撼。
敬畏。
还有一丝……心疼。
这个八岁的孩子，策划了这场足以颠覆九州乐坛的惊天逆转。
他自己，却像个没事人。
仿佛一切，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游戏。
“好，我们回家。”
骆芊走过去，牵起他的手。
他的手很小，很软。
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姜初被骆芊牵着，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他没有立刻睡觉。
而是打开了书桌上的另一台电脑。
一台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电脑。
他熟练地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登录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加密邮箱。
邮箱里，只有一个联系人。
没有姓名，只有一个代号。
【Phoenix】
姜初的目光，在这个代号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新建了一封邮件。
没有任何内容。
只有一个附件。
林樊专辑《渡口》里，同名主打歌的Demo。
点击。
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
做完这一切，姜初平静地关掉了电脑。
他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的夜色。
城市依旧灯火璀璨。
但今夜之后，有些事，将永远改变。
他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开口。
“老师。”
“这份迟到了三年的答卷，你还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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