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求助

妞妞愣愣地看着南一川，大眼睛里除了惊吓和慌张，多了一抹委屈。

孩子的委屈。

许久未曾见到爸爸被爸爸拥抱的委屈。

“宝贝，我的心肝宝贝，来，爸爸抱抱……”南一川往前一步，就要去抱妞妞。

“走开！”“你就是个畜生！”

沈父沈母痛骂，沈母把孩子拉到自己身后，沈父更是上前，直接一个耳光扇在了南一川脸上。

南一川受着耳光，也不辩解，仍旧上前，伸手就去抓妞妞，他个子高力气大，一瞬就捞到了孩子的手臂，“宝贝，到爸爸这儿来……”

“你放手！”沈母双手紧抱妞妞，却又不敢用力拉扯。

妞妞手臂被扯痛，吓得尖叫：“爸爸——外婆——你们不要抓我！”

“跟我回家吧！求你们了！”南一川不放手，只是哀求，“咱们回去说，好不好？我求你们了……”

屋子里瞬间一团乱。

骂声，恳求声，哭声……

曾家人紧锁眉头，想帮忙却又找不到由头。

贺磊知道——快完了，南凤鸣一定在路上，等她赶到，自己父亲和继母一齐赶来，一切都无法收拾了。

“够了！”贺磊声嘶力竭大吼一声。

他的眼圈红了，疲惫深深地垂在他的眼底——那场早已面目全非的婚事，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顶着的精神压力，以及此刻这陷入绝境的惶恐无奈和自责，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他再次拦到了南一川面前，但他的眼睛却是看着曾家人，“曾叔叔，秦阿姨，你们是看着我贺磊从小长大的，老太太，奶奶！您就是我的亲奶奶，您照顾我那么多年，难道您不了解我，我贺磊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哽咽了，眼里满是恳求的眼泪，绝望的眼泪，孤注一掷的眼泪。

“在我心里头，从记事起，我早就已经把你们当作了我的亲人，我最亲的人，甚至，胜过……我的父亲……”

是的，他没有撒谎，也没有煽情——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跟父亲无法亲近，小时候遇到任何问题，要么求助曾叔叔和老太太，要么自己解决，就像今晚，带着沈父沈母逃命这般最急迫最害怕的时候，他脑中想到的人，从来就不是父亲贺宗耀。

他来这里求助，是心底里早认定他们可以依傍可以信任。

可是，时间太短，太短了，他无法跟他们说明一切。

“哎呀，行了，你们吵归吵，别吓到了孩子！”曾老太太突然走上前，牵住了妞妞的手，“哎哟，这孩子的手破了，玉英，家里的红药水在哪？”

“红药水？”曾太太忙着在餐厅的壁橱里看了一圈，“不在这儿，哦，妈，我记得二楼小客厅有！”

“走，我带你上去擦药，这要擦药的，还得包起来才行了，擦破这么一大块，疼吧？”老太太牵着妞妞，低头关心地问。

沈母沈父跟着她，也往楼梯上走。

“我也要去看看！放开！那是我的女儿！她受伤了，我这个做爸爸怎么能不去？”南一川在贺磊和曾文山的钳制中奋力挣扎，理直气壮，“松手！我是保护我女儿！我又不会打架！”

“你要保护你女儿，”沈父停下了脚步，“我也要保护我的女儿！好，你，过来，我今天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沈父说着，在沙发旁坐下来。

南一川眼见沈父下楼，这才放心地停下挣扎，他整理一下衣服，“好，你说。”

他听着沈父说，一只耳朵却全神在听楼上的动静——“哎哟，这是轮滑摔倒的是吧，这一块是被车门夹到的啊？疼不？没事，这是药水，擦了很快就好，让你外婆给你擦，来，你来吧，动作慢点，好孩子，可真勇敢！”

曾老太太轻声慢语地说话，间或，妞妞“啊”的一声叫，沈母小声嘀咕着，偶尔又抽泣几下。

“南一川，我女儿当年是怎么对你的？”

沈父铁青着脸望着女婿，“她跟你的时候，你一无所有，连房子都是租来的，她不嫌弃，毅然决然地跟了你是不是！”

“你要创业，她全力支持，百川公司最开始是一家广告公司，是我们卖掉房子给你们做第一笔资金，是不是？创业初期，你管产品，她跑业务，没日没夜地跟你一起干，不怕苦不怕累，可怜年纪轻轻折腾出了胃溃疡！”

沈父啜泣，“我们家虽然不富有，但是我的女儿，也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她跟你吃苦耐劳，她为你倾尽所有，但是，你是怎么对她的？”

老父亲捏着拳头，一边努力让自己的控诉听起来激动悲愤，一边又在不断揪出理智——沈沫说过，在真相大白之前，不要让南一川知道她已经获取的信息和线索。

哪怕是愤怒，也不能乱说话。

“你在外头养女人！还给人家买房子！”沈父抽泣着，骂，“你还是人吗？狼心狗肺的东西！”

老一套，老掉牙的那一套，听腻了的那一套——南一川冷冷地盯着岳父——他且看这个老家伙还能说出什么新名堂。

门铃又响了。

曾文山打开门，是小区的保安。

“你们家没事吧，”那保安客气地看着曾文山，“刚才门口那两个戴黑帽子的家伙，鬼鬼祟祟的盯着你们家，我瞧着就不对劲，不过现在好了，也不知道谁报了警，那俩家伙都被警察带走了……”

南一川一听，脸色瞬间大变。

他没有出门，而是箭一般冲上二楼。

二楼朝北的小厅里，只有曾老太太站在里面，她双手交叠，温和地不动声色地看着南一川。

南一川推开房门，一间，再一间，再一间，阳台，露台。

哪里有祖孙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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