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目睹

沈沫当初带着录音笔去见薛姗姗，原本只是想录下第三者亲口承认的这段婚外情的。

她那是为离婚做准备。

孙浩滤去音乐，又滤去杂音，三个人屏住呼吸，戴上耳机，就能十分清楚地听到“薛姗姗”的声音了。

和沈沫记忆中一样，张狂，恶毒，不要脸。

“我说，你不会以为，录个音拍个视频就能宣告房子是你的吧？那你一大把年纪真是白活了，去查查啊，房产证上写的是薛姗姗，又不是南一川，老大姐！”

沈沫蹙眉，心中咯噔一下——她在这里说的是“薛姗姗”，而不是“我”——当日她根本没有察觉。

“他啊，喜欢睡——这儿，爱睡——这儿，没办法哦，老大姐，这地方呀，吸引他，他忍不住，他欲罢不能，他说你老了，人老珠黄，不好看，还没意思……”

这种无所谓的口气，轻佻的完全没有羞耻感的口气——这才像是和李三炮好过的女孩子。

“你跑这儿来找什么证据？赶紧离婚啊！南一川早就不爱你了，他早受不了你你不知道吗？他都不想回你那个家，他是恶心你！见到你都恶心！你明明知道干嘛还这么死皮赖脸地缠着他，吊着他，霸着他不放？有意思吗你？”

她催沈沫离婚，她说南一川不爱沈沫，但没说过“他爱的人是我”。

“你个老女人，你还敢动手？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你自己，人老珠黄，你是哪一点配得上南一川？你就一个没用的中年妇女！寄生虫！不要脸的黄脸婆！你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现在还来阻止他寻找自己的幸福！”

她说的，是“阻止他寻找自己的幸福”，她始终没说过“阻止他跟我在一起”。

“老女人！你装聋作哑是吧，告诉你，这不是你家！你没有资格上楼！你应该做的，是乖乖滚回家自觉跟南一川离婚！自觉让位！然后带着你那病怏怏的女儿滚出去——”

这是“薛姗姗”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正是这句话，让沈沫忍无可忍，反手揪住，用力一推。

呲溜，薛姗姗脚下一滑，接着是砰的一声，她狠狠摔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几乎是与此同时，透过耳机才能听到——在一片滤空的死一般的静寂中，沈沫耳中清楚地响起一声小小的急促的“啊”。

孙浩放大了那部分频率，确实有这个声音。

声音慌张，短促，很快收掉。

这是有人发出声音然后迅速收住。

“我来看看视频！看视频里有没有发现！”孙浩搓手，深吸一口气——三个人的心都因紧张而怦怦乱跳。

视频也是沈沫拍的——当日，她是强压着心头的愤怒拍的，手不稳，画面也不稳定——镜头扫过“薛姗姗”的脸，然后到达鞋柜，拉开鞋柜，里面放置着不少漂亮的名牌鞋，高跟单鞋，短靴，平底鞋，应有尽有。

当日还有南一川的。

接着，沈沫几乎是气冲冲地打开了客厅抽屉——里面有南一川爱抽的黄鹤楼。

是的，她当时只注意到了黄鹤楼！

却没有留心——烟盒旁边，有一张防疫宣传单，单子下方，那粉色的LOGO，正是妇幼保健院的！

而抽屉角落里，杂物遮挡中，能看到还躺着一瓶进口鱼油——沈沫吃过这个，当初她怀孕初期，一个客户给她送了这款鱼油，说是可以给胎儿补充DHA，孩子大了，她已经忘了，没想到南一川还记得。

他买给了他的情人，他在给他和情人的孩子补充营养。

视频是在沈沫和“薛姗姗”推打的时候断的——当时，沈沫握着手机，正要去楼上继续拍照取证。

“薛姗姗”冲上来，她回头揪住对方，手机在混乱中脱离了手，从栏杆掉到了地上。

“这一段！”孙浩摩拳擦掌，“这一段看起来手机是弧形飞过而掉下来的，它对准的点又扫过楼上，说不定能拍到东西！不着急，等我慢慢来——”

他把那段视频拉回来，分解成一帧帧模糊混乱的画面，又逐个锐化——

沈沫只觉得喉咙发干，手心已经有汗。

贺磊也是。

他们紧闭着唇，四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终于，在孙浩一番操作下，有几张画面逐渐变得清晰——楼上，白色的栏杆边，真的出现了一个探出一半的身影！

虽然不可能看清面孔，但是那探出来的半个身影，那抹抹玫红色的上衣，无不醒目地告诉他们——案发当时，镜湖月影的楼上确实有一个人在！

一个女人。

她目睹了楼下所有发生的一切，在“薛姗姗”被沈沫推倒摔倒在地的刹那，在悠扬的音乐声中，震惊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啊”，然后迅速捂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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