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私情

张守瑾但笑不语，他摊开手，示意太监将东西取走。

“拿过来，快给朕拿过来！”

见太监一动不动，皇帝直接怒吼一声。

待他拿到匕首后，一把攥住了那只打着如意结的穗子，目光越发冷冽。

良久后，皇帝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取下了腰间的香囊，而那香囊里装着的，是一只早已褪色的红色剑穗。

“这样的如意结，只有她会编…为何威远侯也会有？”

皇帝冷声质问，目光阴寒地朝威远侯看去。

“陛下息怒，臣是先皇后的兄长，先皇后给臣剑穗，只是因为亲情啊！”

威远侯忙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却满含真情。

这个理由，倒也站得住脚。

皇帝收回了视线，眼中却暗藏怀疑。

“兄长？侯爷怕是还有件事，没向陛下明说吧？”

张守瑾适时开口，悠悠的目光盯得人遍体生寒。

“你还瞒了朕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不肯明说吗！”

不知为何，皇帝倒轻易相信了张守瑾的话。

面对皇帝的质问，威远侯只是一个劲儿地磕着头，并没有回答。

“他自然不肯说，毕竟顾柔…也就是先皇后，并非威远侯的亲妹。”

张守瑾不急不缓地说着，可每一句话说出来，都如同一道惊雷，劈得人大惊失色。

“不是亲妹？！”

“难怪我总觉得，侯爷与先皇后模样没有一点相似。”

“这不可能，太子殿下与侯爷神似，常言道‘外甥像舅’，若侯爷与先皇后不是亲生，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群臣窃窃私语，这些话却如同千万根针，密密麻麻地刺入了威远侯胸口里。

他早已大汗淋漓，威远侯重重喘息着，看向张守瑾的目光里满是惊恐。

那些尘封已久…足以要了他九族性命的秘密，怕是要被翻出来了！

“看来有人，已经离真相不远了。”张守瑾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威远侯听来，如同地狱里恶魔的召唤。

“顾柔并非老威远侯之女，而是其副将的遗孤，那副将为救老侯爷而死，老侯爷感其忠勇，这才将顾柔带回府中，给了她嫡女身份。”

“威远侯与顾柔相差三岁，又一同长大，朝夕相处间，早已暗许终身，两人的心事，长辈也知晓，那日威远侯弱冠，顾柔献上一舞，老侯爷本想就此敲定二人婚事，却不承想…陛下会冲出来，横插一脚。”

他淡淡说着，仿佛亲眼所见。

那场弱冠礼，太傅也在场，此时皇帝还是太子，他也是皇帝的伴读，当日皇帝对顾柔一见钟情，顾不上他劝阻，直接跑到台上向老侯爷求娶，如今仔细想来，老侯爷几人的神情，的确有些怪异。

“不…朕不信，你如今不过弱冠年岁，怎么会知晓当时的事，柔儿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朕…”

皇帝早已濒临崩溃，如今不过是撑着一口气，他始终不愿相信，顾柔爱的人…不是他。

张守瑾无奈垂眸，看来皇帝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也不急，直接取出几封尘封已久的信，一一由太监呈了上去。

“这些书信，都是威远侯与顾柔从前的情书，陛下应该不陌生他们的字迹吧？”

听了这话，威远侯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的神情越发狰狞，一口牙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将张守瑾吞入腹中！

“你是如何得到那些的！”

他不明白，那些书信，他分明销毁了，为何…

张守瑾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正如二皇子所说，天机阁门徒遍布九州，身为南蛮有权有势的侯爷，若是身旁无人监视，岂不是天机阁失职？

“这…”

皇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上面的字迹，的确出自顾柔，而那些入骨缠绵的情话，却是顾柔从未对自己说过的。

可即使是这样，皇帝仍不愿相信。

“方才是哪位大人，提起太子与威远侯神似的？”

殿中寂静无声时，张守瑾忽然开口，抬眸寻找着方才多言的人。

多嘴的臣子瞬时捂住嘴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张守瑾倒也没真寻人，只是幽幽说道：“其实诸位心里也有数了吧，太子并非皇室血脉，而是顾柔与威远侯之子。”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落入平静无波的水面，瞬时惊起了千层浪。

“张守瑾，休要胡言！”

太傅踉跄两步，稳住心神朝他冲去，只是在瞥见威远侯缓缓闭上的眼睛时，微微愣了一瞬。

同为臣子几十载，他很清楚威远侯的秉性。若是被人侮蔑，威远侯绝不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如今看来…张守瑾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更何况铁证如山，他又要拿什么证明先皇后与威远侯之间是清白的呢。

皇帝已然没了发怒的力气，他本就身中剧毒，全靠茯苓的秘术撑着一口气，如今受到接连打击，灵药似乎也失去了作用。

他颓然地倒在龙椅上，费力地睁开眼睛，朝张守瑾望去。

“你…可有什么证据？”

张守瑾点了点头，又掏出几封书信，呈了上去。

这次他一言未发，全凭皇帝揣摩。

那几封书信，全都是顾柔进宫后写给威远侯的，他们二人时常私会，而最后一封信，是顾柔的求救信。

身为皇后，却怀了旁人的孩子，在谁看来都是死路一条。

偏偏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倒真是让皇帝相信那孩子是自己的。

“好啊，枉朕如此相信你们，你们两个竟然背着朕做出苟且之事！太子…不…那孽障！该死！”

看完了那几封信，皇帝大吼一声。

他几乎用尽了力气，将龙案上的书信甩了一地。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念了一辈子柔儿，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他。

宠了一辈子的儿子，也是旁人的血脉。

皇帝震怒，殿中臣子齐齐下跪。

众人不敢出声，尤其是那个坦言威远侯与太子神似的大臣，他恨不得立即撞柱而死！

太傅脚步踉跄着后退，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眼下连太子都不是陛下的血脉了，那个孩子，又能成什么气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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