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屏幕黑了。

飞机落地，手机开机时，震了好几分钟才停。

我没有看。

排队、出关、打车。

酒店是提前订好的，前台递来房卡，我接过，电梯上楼，开门，把行李箱放倒。然后坐在床边。

手机又震了。

我拿起来。

阮清妤的消息，几十条。

【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要好好谈谈吗？你去哪了？】

【赌气要有个限度，过了就没意思了。】

【沈临渊，你认真的？】

我没往上翻。

锁屏，放床头。

第二天去了医院。

预约的医生是个华人，四十多岁，说话很慢。

“沈先生，你的情况林医生已经跟我沟通过了。我们需要再做一次全面检查，然后制定手术方案。”

“成功概率多少？”

“这次会比上次高一些。但你左眼的视野缺损是不可逆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

护士带我去办住院手续，填表的时候紧急联系人那一栏空着。

护士指着空格问：“这里写谁？”

我想了想，说：“没有，我一个人。”

她没追问，帮我空着。

病房不大，窗户对着一条街。

车流声隐隐约约，比国内安静很多。

手机响了，是阮清妤。

我接起来。

“我问林医生了，你去了英国？”她的声音有点哑。

“阮清妤，离婚协议记得签。”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一个人跑去做手术？你知不知道你身体什么情况？”

“那你什么时候签？”

“沈临渊，我们真的到这一步了吗？”

我看着窗外。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到哪一步？”

她叹了口气。

“行，我会让之阳跟你道歉。我确实有些疏忽你了，但你不至于这样。”

“你先把手术做了，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不需要。”

“沈临渊——”

“我挂了，签字。”

我没有等她再说话。

挂掉，关机，放在枕头下面。

手机在枕头下震了一下，又一下。

我没有拿出来。

阮清妤挂了电话之后在客厅坐了很久。

她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沈临渊为什么要离婚？因为陆之阳？

因为她没去陪他手术？因为她总是忙？

她觉得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她没有出轨。她没有家暴。她没有不给他钱花。

她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在意了。

对。

就是不在意了。

刚结婚那两年，她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

问他吃了没有，问他检查结果怎么样，问他想不想她。

后来消息越来越少，不是故意的，就是没什么想说的了。

她觉得这不是她的错。

感情不就是这样的吗？热情会褪，新鲜感会没。

谁结婚八年还能跟热恋一样？

是他要求太高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他的聊天框。

密密麻麻的绿色气泡，全是他发的。

上一次回他消息，还是在半年前。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就是不想看。

他的消息总是那些，你吃饭了吗、要去医院、能不能回来一趟。

有人按门铃，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

家政公司的，两个穿灰色制服的阿姨。

“沈先生委托我们来处理他的个人物品。衣服、鞋子、日用品，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阮清妤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他让你们来的？”

“是的，沈先生上周下的单。”

两个阿姨推着推车，打开衣柜，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取下来。

衬衫、大衣、围巾。

她认出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她陪他买的，三年前，他说要去北方出差，她帮他挑的。还有那双皮鞋，是他试了七家店才找到的。

她看着他所有的东西被一件一件叠好，码进黑色的回收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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