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养你不如养只狗

一路上我是忐忑不安，到了见分晓的时刻，我反而平静了下来。我想，我大概也只能破罐破摔了。

        客厅的沙发上，祁家老爷子正端着报纸。坐在一旁的人穿着军装，似乎是在看什么文件，这人应该就是祁祐东的父亲祁江远了。我分别叫了一声，尽量做到不失礼，至于对方答不答应，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果然，两人都没有吭声。

        祁老爷子折起手中的报纸，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遍，最后摇了摇头：“听说是你毁了小昊的婚礼？”

        完了，这是要秋后算账吗？

        祁老爷子虽然上了年纪，可目光锐利得让人无处遁形：“爷爷，我不想破坏任何人的婚礼，可我也没有理由傻站着让别人打。”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要追究到底也绝对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我还手，只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祁老爷子半眯着眼睛看我，瞳孔忽明忽暗。就像是猎豹窥视着自己的猎物一般，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我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在这样强势的气压下，我只能低下头避开锋芒。

        空气凝滞了好一会，祁老爷子忽然笑了起来：“你这小丫头倒是有些意思。做错事，还能理直气壮，你觉得你这样品行够资格进我们祁家大门吗？”

        祁祐东提醒过我，姚英雪这辈子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程于昊就是她的命，而我再次以伤害到他儿子，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姚英雪会在祁家人面前如何抹黑我，我也可以想象得到。

        所以我现在在祁家人心目中是什么样的人，已经毋庸置疑了，也就没必要楚楚可怜地替自己辩白。

        秉着破罐破摔的精神，我抬起头对上祁老爷子的目光：“够不够格还重要吗，反正祁家的大门我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祁老爷子没有说话，我们两静静地对视了三秒，在他用力的一拍桌中结束了这份诡异的气氛。我被祁老爷子这气势吓了一小跳，我已经做好了下一秒被轰出门的准备。

        可祁老爷子却无比诡异的变了脸，哈哈大笑：“你这小丫头，胆子不小。如果我让你做一件更大胆的事，你敢做吗？”

        这是个什么意思？杀人放火这等犯法的事，我可不干！这祁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更古怪。

        祁老爷子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我面前，突兀地叹了一声：“我不管你跟小东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既然你选择走进我祁家大门，你就有义务做了一个合格的祁家媳妇。小东从小叛逆不服管教，作为他的妻子你又责任把你的丈夫推回正轨上去！怎么样，这件大胆的事你敢不敢做？”

        我是彻底蒙了，祁老爷子也想让我去改变祁祐东！

        我知道此刻我笑得有多难看，改变祁祐东这是个假命题，不可能成立！可如果我不答应，祁家人又会对我怎么样呢？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门外传来了祁祐东的声音：“爷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祁祐东是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从我身边越过，像是根本就没看见我一样对祁老爷子吼着。祁老爷子一脸淡定地坐回沙发上，拿起报纸抖了抖：“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你的家教都给狗吃了？”

        一直盯着文件没有开口的祁江远，终于收起了文件，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养只狗，它至少还知道不能对主人吼。养你，还真不如养只狗！”

        呃……这话着实有些重了。

        我偷偷瞄了一眼祁祐东，他脸色铁青得很难看，却没有去反驳。祁家祖孙三人的关系，还真是够微妙的。

        “江远你说什么呢！父子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非要夹枪带棒的！”姚瑞兰大概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还把祁祐东当孩子的人，她推了推祁祐东又道，“小东，还杵着做什么，快跟爷爷道歉！”

        祁江远站起身轻咳了一声：“你们两到跟我书房来。”

        我不由一愣，是叫我吗？祁祐东转身拍了一下我肩膀：“叫你呢，还杵着做什么？”我抽抽嘴角，这人，没听过己之不欲勿施于人吗？

        “秋池。”祁江远突然叫了了我一声。突然这么亲切和蔼，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现在才明白祁祐东大动肝火原因，原来是他名下所有能流动的资金都被祁江远冻结了起来。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曾经在富豪榜上盘踞的本省大亨姚一谦是祁祐东的外公。

        而这位已经故去的富豪，把他的遗产的二分之一给了祁祐东这个外孙。剩余的二分之一，给了两个女儿和其余的几个外孙。不得不说，这位大亨看人的眼光真是很……特别。祁祐东在家人嫌狗憎的，这位外公却对他情有独钟。

        手上握着那么一笔灿烂的遗产，也就难怪祁祐东活得如此恣意妄为。可我奇怪的是，以祁家的身份地位，要想冻结祁祐东的资金来约束他，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才做呢？

        脑子里忽然蹦出祁老爷子刚才的话，我感觉这两件事之间似乎有着什么联系。

        果不其然，我的猜想很快就被证实了。

        祁江远的目光在我和祁祐东身上轮转：“姚光集团是你外公一辈子的心血，他临终把它交给了你，你就该知道你肩上的责任有多重！以前不管你，一是工作太忙，二是你妈总说你还小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好。可你自己看看你自己，你身上哪里还有一点点军干子弟的样子！”

        祁祐东冷笑一声：“抱歉了，我成不了你想要的样子。”

        祁江远冷哼一声：“祁祐东，我早就不期望你能像我想要的样子。老话说三十而立、成家立业，你已经过了三十也成了家，你还想继续这样纸醉金迷无所事事到什么时候？”

        祁江远是语重心长，可祁祐东却是一脸不耐烦：“爸行了，这些老话不提也罢。你就直接说，冻结我的资金到底想怎样！”

        祁江远站起身，却看着我道：“秋池，我现在把他名下所有的流动资金都交给你，你来替我监督他。记住，不该花的钱一分也不要给他！祁祐东，你想要钱就给我好好到姚光集团上班去。跟员工一样，月底自然有你的一分薪水。”

        我突然有点想笑，偷偷瞟了一眼祁祐东，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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