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老太妃示弱

老太妃刚开始是装哭，说儿子命苦。

但是说着说着，就真哭起来。

她是真的心疼长子赵仁泽。

当初先皇还在世的时候，虽然也有削藩之意，但还没做得这么明显，只是不断往宁城塞人，监视王府。

直到定熙帝登基，王府的日子才难过起来。

定熙帝就是个混不吝，不管不顾，完全不顾宁王府和他同属一脉，是一个老祖宗，简直是把宁王府往死里逼。

明面上的刁难打压就不提了，暗地里还不断派人暗杀。

长子还有三个孙子都是被定熙帝害的。

老太妃心中叹气。

不怪长子假死，他真的是太难了。

换谁都撑不住。

腹背受敌，四面楚歌，退无可退，无处可逃。

上次去看长子，他鬓角都发白了。

这些年，真的是辛苦他了。

假死也好，归园田居，平静度日，好好养养身体。

老太妃擦了擦眼泪，决定使用怀柔手段对付陶氏。

这些日子，她仔细想了下，觉得自己之前手段太硬了。

跟陶氏闹翻，着实不是什么好策略。

老太妃居高位多年，习惯俯视儿媳，以为陶氏还是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懂，做低伏小的商户女。

直到两人闹翻，陶氏彻底撒手，不管府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老太妃才意识到陶氏的能干之处。

这些日子，她既惦记着长子那边，又要帮着小女儿布置丧葬之事，还要处理宁地的琐事，忙得她是一个头两个大，连着失眠好几晚。

前日又失去柳嬷嬷这个好用的心腹，现在老太妃是真的忙不过来。

再这样下去，别说等十年后，长子真龙出世，明年她就得去见阎王。

她这把老骨头，享清闲惯了，着实经不起这般折腾。

可如今偌大的宁王府，竟找不出一个能像陶氏那般能干，将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人。

想当初，陶氏掌管府中大小事务，那可真是有条不紊，上至与京城各府邸的人情往来，下至府里丫鬟小厮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安排得妥妥当当。

老太妃只需偶尔过问一二，便能高枕无忧。可如今，她自己接手才发现，这其中的门道错综复杂，每一件事都棘手得很。

不仅是眼前之事指望着陶氏，以后十年，都要靠陶氏。

这王府，这封地，还要靠宁氏撑起来。

老太妃反省自己。

陶氏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她和长子夫妻情深，以为长子身亡，肯定最在乎几个孩子，不想孩子有丝毫危险。

这才左了性情，行事偏激，坚决不给二郎请封世子。

等过段时间，她冷静下来，想到和郎君的鹣鲽情深，自然会想办法替仁泽守住王府。

对于这点，老太妃还是有信心的。

陶氏本就是个商户女，能嫁入藩王府为正妻，还能得到位高权重的夫君的疼爱，这简直就是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姻缘。

这样好的夫君，还死在年华最好的时候。

陶氏肯定走不出来。

“陶氏。”老太妃柔下语气，想让陶氏心软，“前些日子，是我不好，逼你太过，你别怪我。

老年失子，我这心啊碎了一半。

又忧心宁王府后继无人，这才急躁起来。

可怜我儿仁泽，是最有担当的儿郎，一生都在为宁王府殚精竭虑，却落得如此下场。

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不让我这把老骨头痛心疾首。”

婆母都道歉了，陶氏这个做儿媳的不能不表示。

她起身行礼：“母亲言重了，儿媳明白您的苦衷，儿媳心里也是万般难受。

正是因为，儿媳深知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才不愿意重蹈覆辙。

母亲，您失去长子仁泽，心已经碎了一半。

若是再失去孙儿，肯定活不下去了。

儿媳也是为了您着想。”

老太妃：“……”

老太妃嘴巴张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让她怎么接，怎么接？

老太妃跟骤然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涨红了脸，喉咙里只能发出干涩的呼呼声。

陶氏继续：“儿媳听说，您把钟离神医请过来了，是不是要为二郎治腿？二郎若是知道您老人家这样疼他，肯定特别高兴。”

老太妃尴尬地笑了两声。

想不到儿媳竟然不上道。

幸好，她还有后手。

老太妃用帕子擦了擦脸颊，点头：“自然是为二郎请来的，他是我孙儿，我又怎能不疼他。

先前说的都是气话，气你不在意王府继承。

不过，钟离神医这人性格古怪，从不给富贵人家治病，除非富贵人家给得起报酬。”

“什么报酬？”陶氏问道。

老太妃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缓缓开口：“新藩王的专属金印。”

陶氏一怔。

老太妃继续：“你不要担心，钟离神医不是要拿走金印，而是借金印一用。

据他所说，金印中含有一种罕见的药材，只需要刮下稍许，就可配药。”

陶氏看了老太妃一眼，开口：“夫君的金印尚在，不能用吗？”

老太妃摇了摇头，语气得意：“只能用新打造出来的金印，旧金印经过多年使用，里面的材质已经变质，用不得了。”

说到这，老太妃调整了下坐姿，一副和陶氏掏心窝子的模样：“陶氏，我并非逼你，也并非不在意二郎，让二郎陷入险境。

而是，这着实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你想想看，你为二郎请封世子，皇帝恩准后，由二郎继承宁王府爵位。

届时，皇帝就会赐下专属于二郎的，新的宁王金印。

钟离神医拿到金印后，就会为二郎治腿。

二郎继承王府，还治好了腿，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我知道你担心二郎，怕定熙帝派人暗杀二郎，这个无妨，可以加派人手保护二郎。

等二郎治好了腿，以他的武艺，再加上王府暗卫的保护，没那么容易被刺杀。

陶氏，二郎是仁泽的儿子，是这宁王府的继承人，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毁了他的前途！”

陶氏沉默。

见陶氏不说话，老太妃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心。

正要加把劲，继续说通她，不料恰在此时，赵仁翰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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