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萧齐晏告诉骆清芜，蒋王府要与陆丞相府联姻。

“……蒋王世子要娶陆相的次女。”萧齐晏说。

“蒋王府那个世子，颇为机敏。他头一回见我，便知我是宁王妃，还直接说幕僚描述过我容貌。”骆清芜说。

“性格应该是像蒋王叔。”萧齐晏道。

他对蒋王本人没什么印象。

他记事起，蒋王就去了封地，而后再也没回过京城。不过，时常派人送礼孝敬太皇太后。

仁宗登基前后，盛京城里好几件大事有蒋王府的影子。

萧齐晏对各处藩王都有了解，探子时常汇报他们动向。

蒋王的封地吏治严明、市井有序。当初那块封地并非最富饶，如今却是富甲一方。

故而，蒋王府消息灵通。

他们很聪明，从不故意遮掩这点，有点把什么都摊开的豁达，减轻朝廷对他们的戒备。

蒋王是个挺有脑子的人，世子那么聪慧，肯定肖其父。

小皇帝登基、萧齐晏摄政，局势发生了改变，蒋王府却说动了老丞相要联姻。

陆丞相最是谨慎，竟答应了，可见蒋王府的能耐。

“……蒋王世子进京，是为了议亲。若亲事成了，他在承爵之前，都可以留在京城做陆家的女婿。”萧齐晏说。

“又有人要来搅浑水了。”骆清芜说。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还只是萧齐晏的叔叔，远一辈的亲戚。

萧齐晏同父异母的兄弟有好几位，不乏能力出众者。只是畏惧太皇太后与门阀，仁宗登基后都被迫去了封地。

他们目前还没动静。

魏王已经在上蹦下蹿，其他人岂能没有私心？

唯有把他们一个个打服，将他们的欲望折断，才能得片刻安宁。

朝廷是在江海行舟，哪怕风平浪静时也会微微摇晃；而风浪随时可见，可能将一艘船倾覆。

骆清芜想去韶阳，无非是想从大船上岸，过些安稳小日子。

“蒋王府还来了位郡主。”骆清芜说，“瞧着也很机灵。”

萧齐晏点头。

“蒋王与父皇是一母同胞吗？”

“不是。蒋王与福瑞大长公主由谢氏所出。谢氏是皇祖父的潜邸旧人，皇祖父登基后四妃之一。”萧齐晏说。

骆清芜沉默。

“怎么？”

“那就是说，这个蒋王跟裴氏，才是真正的姻亲。福瑞大长公主的死，又跟咱们脱不了干系，蒋王心里对咱们肯定有成见。”骆清芜说。

萧齐晏漫不经心嗯了声。

骆清芜很想说，“来者不善”，然而这是废话。

既然处心积虑来联姻，哪怕没有福瑞大长公主这层关系，也是别有居心的。

“王爷，你要处处当心，朝局越发复杂。”骆清芜轻声说。

她说着，就依偎到他怀里，声音很轻，“别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也别放在家里。”

这样很容易分心，着了旁人的道。

骆清芜是要与他并肩同行的，这也是她嫁过来的初衷。

她要他早日达成所愿。他登上高位，她才可以分一杯羹。

萧齐晏搂住她：“你又害怕了，是不是？母后的形容叫你忧心，你总觉得内廷很吓人。”

骆清芜沉默着，将脸贴在她胸口，不让自己透气。

憋闷得她肺里微疼。

“……三哥也说内廷吓人。”萧齐晏说，“清芜，我们会有办法的，总有路可走。”

“好。”骆清芜的声音，似直接穿透肌肤与衣裳，传到他心里。

只要活着，怎会穷途末路？

“不怕。”他轻轻抚摸她头发，“趁着这几日天气还暖和，咱们去骑马？”

不待她拒绝，又道，“可以叫上很多人，你想要多热闹都行。咱们去郊外跑马。”

骆清芜：“不去马场？”

“不，就从城门口纵马去温泉山庄的山脚下，足够跑一个时辰。”萧齐晏说。

骆清芜倏然有点向往。

她抬起脸：“真的？”

“嗯。”

骆清芜便笑：“咱们俩吧，带上侍卫、蔺姐姐和白芍，顺便去温泉山庄住一夜。”

萧齐晏手指摩挲着她面颊：“听你的。”

略感欣慰。她不排斥单独与他出行了。

以往总要叫上一大群人。

翌日，正值休沐，萧齐晏这天没早起，和骆清芜睡到了卯时初。深秋时节的卯时，外面一片漆黑。

骆清芜叫何嬷嬷替她梳一条长辫子，盘在脑后；又换上骑马装。

“这是做什么去？”何嬷嬷问。

骆清芜说了去温泉山庄，又叫白芍和蔺昭跟着。

萧齐晏同样劲装结束。

夫妻俩用了早膳，又因琐事耽误了片刻，出门时骄阳照在屋脊，一片金芒。

碧穹万里无云。

乘坐马车出城，距离城门口有点距离，才换了王府的骏马。

没有走官道，萧齐晏带着骆清芜从一条小径过去，需得跨过一片农田。

这个时节秋收了，农田荒芜着，可以直接纵马而行。然而不平整，马蹄深一脚浅一脚，骆清芜生怕马儿栽下去，小心翼翼的。

有点紧张，也很有趣。

而后是一片旷野，马蹄翻飞，跑得比风还要急。

没有官道上的尘土，拂面的风有了点寒意，沁入心脾。

骆清芜与萧齐晏并肩而行，两匹马都是快奔，她感受到了异样的快意，心口郁结都散去了。

待到了温泉山庄的山脚下，她舒了口气，笑着对萧齐晏说：“今天真痛快。”

萧齐晏：“回去也骑马。”

“好。”骆清芜说，“王爷会觉得无聊吗？你时常要骑马打仗，这对你而言不算新鲜事。”

“怎么不算？本王从未与人这样纵马闲逛。”他道。

他只陪过她。

温泉山庄两进院子，打扫的很干净；白芍与蔺昭留在前面院子。

入了夜，骆清芜与萧齐晏享受后院的温汤。

他吻她时，她便回吻着他。

良久，水波停歇，骆清芜依靠在他怀里。

夜穹澄澈，繁星点点，远山有兽吟，山林的风带着草木清香。骆清芜喘得厉害，呼吸越发敏感，她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香甜。

“……明日是回去，还是去打猎？”萧齐晏搂着她。

她依靠在他怀里：“回去吧。等有空了再来打猎。忙里偷闲才有趣，赖在这里不回，就有点无聊。”

“也是。”萧齐晏说。

他又轻轻吻她。

骆清芜在夜穹下看了大半夜的星星，倦得手指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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