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方孝孺：别说灭我九族，就算灭我十族又如何！

　　大明，惠帝时期。
　　退至后殿的朱允炆恨得眼角发颤！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与那燕贼拼个鱼死网破！
　　“你才配称猪！你合该食豕！”
　　骂完却又一阵虚脱般的颓然。
　　“唉……”
　　他望着殿外渐沉的暮色，长长一叹。
　　罢了，罢了。
　　能守住父亲这一脉的宗庙血食，稳住朝堂人心……
　　便算是自己这败亡之君，最后能尽的一分力了。
　　只盼那燕贼……能守约莫牵连齐、黄二臣及其亲族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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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基之前，朱棣欲令方孝孺草拟即位诏书。】
　　【虽有他人可代笔，然方孝孺乃士林清望所系，天下文脉所钟。】
　　【若得其墨，既可安抚人心，亦可藉此昭示自身正统——故此诏非方孝孺不可！】
　　【一青衣书生入殿。】
　　【但见其人容仪清癯，眉目疏朗，风姿卓然。】
　　【唯眉宇间凝着深彻的倦意，脊背微弓，似有千钧之重无声压着，教人望之屏息。】
　　【燕王朱棣步下御阶，至方孝孺身前，深施一礼。】
　　【久仰先生清名，今日得见，果见风骨。】
　　【方孝孺竟侧身不受，亦不还礼。】
　　【朱棣面现窘色，道：先生何必如此？孤此行不过效周公辅成王故事耳。】
　　【方孝孺骤然抬首，目如寒冰：成王安在？！】
　　【朱棣默然片刻，答：自焚而殁。】
　　【方孝孺紧逼：成王之子安在？】
　　【朱棣：国赖长君。】
　　【方孝孺声愈厉：成王之弟安在？！】
　　【朱棣拂袖转身，终弃饰词：此朕家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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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太宗时期。
　　“好！”
　　“这方孝孺，辞锋甚锐！”
　　话音落下，满朝目光齐刷刷投向太子李承乾。
　　他这才惊觉失言，面色一僵，忙改口道：
　　“是辞理明畅，辞理明畅！”
　　御座上，李世民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你们说，这方孝孺会怎么个死法？”
　　“杖毙！”
　　“鸠杀！”
　　“车裂！”
　　“凌迟！”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肃杀之声。
　　唯有一人垂首不语。
　　李世民目光转向他：“长孙太尉，何以不言？”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臣以为……方孝孺未必会死。”
　　“哦？”
　　“此人乃‘天下读书种子’，文脉所系，士林之望。杀之则天下寒心，徒留千古骂名。”
　　他抬眼望向李世民：“朱棣非愚鲁之辈，麾下又有道衍等谋士，岂会不识此中利害？正如陛下容忍魏征直谏，有些人是杀不得的，只能忍。”
　　一旁隐身的魏徵，猛然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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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朱棣怎样劝说、利诱，方孝孺再也不开口了。】
　　【朱棣终于气急了，瞪圆了眼睛，脸色狰狞得吓人，像要吃人一样。】
　　【旁边看着的人都吓得腿发抖，一动不敢动。】
　　【他强压着火，把纸笔摔到方孝孺面前：今天这诏书，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方孝孺看了朱棣一眼，冷笑一声，接过笔就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燕贼篡位！】
　　【朱棣眼中的怒火像要喷出来，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怒吼：你不写，不怕我杀你九族吗？！】
　　【方孝孺笑了，那双早已不畏死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朱棣：就算诛我十族，又能怎样！】
　　【朱棣浑身一震，嘶声吼道：好——朕就诛你十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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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朝，灵帝时期。
　　汉灵帝刘宏高坐朝堂，冷嗤一声：“不驯之臣，唯死而已！”
　　“这方孝孺合该族诛！什么文人风骨，呸！”
　　“抗逆上意，谁借他的胆？！”
　　骂罢酣畅，他才移目扫向殿下群臣。
　　待看见满朝文武目瞪口呆、宛若泥塑的骇然情状时。
　　刘宏蓦地醒过神来。
　　糟！
　　糟了！
　　糟透了！
　　这他娘……不正是“纳谏”么？！
　　方孝孺求诛十族，朱棣慨然应允——这可不就是善于纳谏？！
　　可这……这也算纳谏？！
　　这他娘的真是纳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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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建文时期。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方孝孺负手向窗，缓缓吟出此句。
　　身姿萧肃，宛若孤松，满殿朝臣无不暗叹其风骨凛然。
　　偏在此时，一道压得极低的疑惑声自人群中飘出：
　　“你……腿在抖？”
　　话音方落，方孝孺身形一晃，竟真软倒在地。
　　他满脸涨红，猛地回头瞪向那群方才只能望见他背影的同僚——
　　谁？！
　　是谁？！
　　却无一人应声。
　　他终究不敢扬声追问，脸面已失。
　　再问，便是连脊梁也折了。
　　娘的！
　　这些人难道不该注目他将来与朱棣硬撼的刚烈吗？
　　为何偏盯着他此刻抖不抖腿！
　　是，他是抖了。
　　他怎料得到朱棣真敢杀他？
　　他可是天下文脉所系的读书种子啊！
　　杀了他，朱棣就不怕寒尽士子之心、绝了天下文人归附之路吗？
　　朱棣——
　　怎就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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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高宗时期。
　　短暂错愕后，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的心思已转到另一处。
　　也仅仅是短暂错愕罢了。
　　这几日接踵而至的“天幕奇闻”，早让二人有些麻木。
　　“媚娘啊。”
　　李治浑无帝王仪态，一边挠着脚心一边含糊开口。
　　武则天却已整敛容色，恢复母仪天下的端静姿态：“陛下请讲。”
　　“你说……”
　　李治歪在榻上：“那朱棣要如何灭人‘十族’？”
　　武则天闻言肃然。
　　即便李治不问，她心中也早悬此惑。
　　遍览青史，何来“第十族”？
　　至多不过诛连九族，这第十族……从何算起？
　　忽然，她眸中掠过一丝明悟。
　　“陛下，臣妾似是想通了。”
　　李治顿时支起身：“快说！”
　　武则天正色道：“陛下可知，‘斩草除根’之真义？”
　　李治虽不明此问与答案何干，仍脱口应道：
　　“戮其妻孥，夷其宗亲，绝其血脉。”
　　“然也，却未尽也。”武则天声调微沉：“‘斩草除根’之极旨——”
　　“非但屠尽满门，更须掐毙院中鸡鸭，捅死栏里猪狗牛羊……纵是土中蚯蚓，亦当掘出，竖剖两半！”
　　“如此，方称‘根绝’。”
　　“故方孝孺家中一切活物……便是那第十族。”
　　李治怔住，旋即猛然搂过武则天，在她额上重重一吻：
　　“真乃朕——母仪天下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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