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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百无聊赖地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白天。

顾盛东十天前买的菜都已经有味道了。

他还是没有回来。

在第十五天的时候，婆婆带着阿姨和林彤彤来了。

婆婆好像一下苍老了十多岁，头发几乎花白了。

面上的悲痛难掩，再也找不到以往盛气凌人的模样。

她让阿姨收拾好自己要带走的东西。

阿姨问她，是否需要收拾顾先生的遗物。

婆婆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红肿的眼眶中蜂拥而出。

「不用了，这里的一切原封不动地交给叶语吧。」

「这是盛东的......盛东的遗愿。」

遗物？遗愿？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顾盛东......他死了？

他怎么会死呢？

他是怎么死的？

那林婉婉呢？他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我冲到婆婆面前，大声地询问。

可没有人能听到我的话，也没人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数的回忆闪过，眼角的泪水无声滑下，是苦涩的味道。

我本以为我恨极了林婉婉，也恨顾盛东，恨不得他们都来向我赎罪。

可顾盛东好像真的不在了，他没来找我，我也没多高兴。

我又看到了林婉婉的前夫，他是来接林彤彤的。

孩子搂着婆婆的腿不想走，想跟妈妈在一起。

前夫哥红了眼眶，将孩子温柔地拉过来，像稀世珍宝般抱在怀里。

春去秋来，再没有人来到这个别墅。

它好像被遗忘在这里，无人问津。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别墅里有的角落都已经结了蜘蛛网。

门外终于传来开密码锁的声音。

我眼睛一亮，飞奔出去，与进门的叶语撞了满怀。

她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也瘦了许多。

收拾家里的尘土时，右胳膊好几次抬不起来。

我知道，是她的病严重了。

她像是早已经习惯，根本不以为意。

坐下来休息时，就看着我的照片碎碎念。

从叶语的话中，我拼凑出想知道的一切。

原来顾盛东不是想帮林婉婉离开的，而是想送她离开这个世界的。

得手后，他用林婉婉的手机将凶手也引到老房子里。

想要将他俩一网打尽。

顾盛东差一点就成功了。

幸好警方在林婉婉提前逃跑时，就对顾盛东起了怀疑，这才救下那个凶手。

可到的时候，林婉婉已经在浴缸里溺毙。

而顾盛东和凶手，都是重伤。

凶手抢救回来了，但是缠斗中伤到了脑子。

顾盛东被捅到了肺部，在ICU待了两天，还是没能抢救回来。

他从离开家的那一刻起，就没想活着回来。

叫律师来，是立遗嘱的。

顾盛东把这套房子给了我妹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医疗基金会。

我妹妹一开始不想要，律师劝她，本来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自己姐姐的东西，为什么要拱手让人？

叶语被说服了。

她胳膊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萎缩，做不了补尸人了。

便将这手艺教给了王叔手底下的一个小男孩。

那男孩我认识，很机灵很有敬畏心。

基金会有顾盛东留的人帮着一起打理，也不用她耗费太大的精力。

她说，姐，我一定好好养病。到时候见了我，可不许埋怨我来得早了。

我心中百感交集。

曾对顾盛东有过浓浓的爱意，也曾对他有过无法释然的怨怼。

这份矛盾时常让我像是在火山中行走般煎熬。

而如今，尘归尘，土归土，两不相欠，再不相逢。

叶语的病恶化得很快，她不愿意住院。

说她讨厌医院的味道，熏得她头晕目眩。

行动不便就请了个护工在家里。

护工照顾得很精细，可她的病还是丝毫不见起色。

到后来，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我一直陪着她走完了生命中最后的时光。

心疼她承受的痛苦，却无能为力。

终于在一个平常的午后，她飞奔着扑进我的怀里，抚着我的脸问。

「姐，你还疼不疼。」

我笑着牵起她的手，渐入虚无。

「不疼，小语补得真好，我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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