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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顾盛东身边的第七天，是我的葬礼。

我的身形已经接近虚无，感观也越来越迟钝。

甚至顾盛东穿过我的身体，我都毫无感觉。

似乎总有谁告诉我好好告别，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可我很抗拒，我还不想走，我想陪着叶语。

看着自己化成一捧捧的灰，被人放进小盒子里，说不出是怎样的心情。

将那盒子放到墓里时，叶语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死死地拦着，不让那墓合上。

她和我一样，最怕离别，却一直在离别。

叶婉婉也来了，没带孩子。

走到我墓前时，刻意压低了声音。

「叶初，我说过的吧。跟我抢顾盛东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别怪别人，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

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再迟钝也觉得这两句话并不简单。

林婉婉，她跟我的死有关？

别人都走了，顾盛东不愿意走。

留下来跟我的墓碑讲话。

一会儿痛哭流涕地道歉，一会儿又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完全不理会一直等着他的林婉婉冻得瑟瑟发抖。

我不禁苦中作乐地想，这狗男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在他跟前儿转悠的时候，他当看不见我。

现在真看不见我了，又装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

要不怎么说和林婉婉是一家人呢？

都有戏瘾，是唱戏的好苗子。

林婉婉也是能忍，愣是一声没吭。

直到夕阳西下，才用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顾盛东的表演。

「盛东，回去吧。」

顾盛东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将自己的衣服给林婉婉穿上。

柔声道，「我们回家吧。」

我身不由己得跟上，心里想的全是林婉婉那两句不明就里的话。

从我的葬礼回来后，顾盛东就让林婉婉母女换个房间住。

除了这间房，选哪间都可以。

林婉婉面色有些不好看，却勉强弯了一下嘴角说这是应该的。

林彤彤闹了好一阵儿，也没改变顾盛东的决定。

母女俩选了之前顾盛东住的客房，动作迅速的搬了过去。

林婉婉添置的东西还没到，因此主卧还不至于大换样。

结婚照阿姨换了个相框，顾盛东又将两本结婚证塞了进去，把它挂回了原位。

所有的陈设也都恢复得跟我在时别无二致。

只是那只珐琅花瓶被林彤彤打碎，已经扔掉了。

那是孤品，设计师的封笔之作。

所以顾盛东打了好多电话，依旧找不到一个一模一样的。

他挫败地窝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你一定在怪我吧？所以走了几天都不愿意入梦。」

我并没什么入梦的能力，可即便我有，也不愿意让他称心如意。

12点的钟声快要响起时，我几乎已经变成了透明的。

但我还没看到凶手的下场，没看到我妹妹今后怎么生活，我不愿意走。

我用力地拼命去拉扯周遭的一切，却什么都碰不到。

直到最后，努着劲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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