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赵婉蓉擦头发的动作停住。

“什么东西？”

陈少洁看了那包一眼。

“钱？”

林阳坐到床边。

“三十万。”

赵婉蓉一下睁大眼。

“现金？”

林阳拉开拉链一角。

一捆捆钞票露出来。

赵婉蓉吸了口气，毛巾都忘了放下。

“哪来的？”

林阳把拉链合上。

“卫生局换人，新局长那边送上来的。朱书记分给我的一份。”

赵婉蓉脸色变了。

“这能拿吗？”

陈少洁却一点都不意外。

她伸手把帆布包往自己这边拖了拖，掀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该拿。”

赵婉蓉看向她。

“少洁姐，这可是。”

“我知道。”

陈少洁打断她。

“正因为知道，才该拿。”

林阳靠在床尾，没说话。

陈少洁看着赵婉蓉，像是在给她上课，也像是在替林阳把这件事定性。

“朱长海让人把钱送到他手里，不是为了让他发财。是为了让他沾上这条线。收了钱，才算坐进屋里。不收，朱长海不会觉得他干净，只会觉得他不安心。”

赵婉蓉慢慢放下毛巾。

“可万一以后出事。”

“出事是以后的事。”

陈少洁道：“现在不收，他马上就会被隔在外面。你以为官场里只靠能力就能往上走？能力是刀，钱和人情是刀鞘。没有鞘，刀露在外面，先割到自己。”

赵婉蓉听得有些发怔。

她平时跟着林阳，看见过斗人，也看见过人情往来。

可三十万现金摆在床尾，对她来说还是太直了。

直得让人心里发沉。

林阳笑了笑。

“婉蓉怕也正常。我刚接到时，也想了一会儿。”

陈少洁看他。

“想出结果了？”

“嗯。”

“说。”

林阳把帆布包往前推了一点。

“这钱不留。”

陈少洁眼神动了动。

赵婉蓉问：“不留？”

“砸到胜利村。”

林阳坐直身子。

“朱丹下周要下乡。丰台村李建国挡着，不适合开头就硬碰。我准备先把胜利村二队西南角那一百亩地拿下来，做五味子示范田。”

陈少洁没有立刻评价。

她把身子往床头靠了靠，示意他说下去。

林阳继续道：“那片地现在被几个玉米大户包着。想转出来，得先摸合同，再谈退包。光靠镇里出面，不够。孙桂兰能去做群众工作，但她也需要底气。”

“你要用这笔钱做前期垫付？”

“对。”

林阳道：“退包补偿，苗木定金，架材，雇人清地，水沟，路口整修，都要花。镇里的手续慢，省厅那边来得快。等财政款一步步走，项目就凉了。”

赵婉蓉听明白了。

“你是要先把样子搭起来，等省厅的人一看，觉得能做，再往上争政策？”

“嗯。”

林阳道：“只要朱丹报告写得好，朱书记那边就能把县里资金压下来。到时候这三十万花出去的账，不一定要回到我包里，但能变成胜利村的地，孙桂兰的位置，朱丹的政绩，还有我在荷叶镇的根。”

陈少洁终于笑了笑。

“这才是正确用法。”

赵婉蓉看向陈少洁。

“少洁姐，你也觉得能行？”

“方向对。”

陈少洁说道：“钱最怕死在包里。三十万现金，放在家里只会让人睡不踏实。花到项目上，花到人身上，才会长出东西。”

她看着林阳。

“不过，你不能只想着快。”

林阳点头。

“你说。”

陈少洁坐起一点，睡袍领口滑开些，她随手拢了拢，动作自然，却让赵婉蓉脸上红了一点。

“第一，孙桂兰不能一口吃得太满。你要让她去谈，但不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她背后只有你。最好挂一个村集体和合作社的名义。”

“嗯。”

“第二，玉米大户不能全得罪。这里面一定有人能收买，有人能压，有人能留后路。你要让他们自己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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