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装备自主化的见证者

山东淄博，1941年10月2日清晨。
此时的晨雾还没散尽，程明升就已经站在了华北兵工厂淄博分厂的门口。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着那辆通知里的吉普车的抵达。
早上6点30分，远方，一辆吉普车和两辆卡车，以及一辆86式步战车装甲车一起抵达厂区门口。
吉普车里坐的是延安来的副部长。
程明升是昨天刚接到通知的，延安方面的通知，说是副部长要亲自来验收两条新竣工的生产线。
验收，这个词让程明升觉得有些恍惚。
遥想1940年3月份的时候，他还在黄崖洞，是水窑兵工厂的厂长。
说是兵工厂，其实就是几个山洞，几十台简陋的设备，一百多号人。
那时候在生产什么呢？
程明升想了一会之后，才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在生产复装子弹和修理枪械。
偶尔用手工敲出几支步枪，最好的时候，一个月能造出三十支“八一式”马步枪。
一切的改变，都始于那次总部的转移。
从大夏湾往别处去，会经过黄崖洞。
总部的人在厂里待了一段时间，然后有人查看了一下水窑兵工厂的生产情况。
当时的水窑兵工厂情况可不乐观，很多设备都是从太原兵工厂淘汰下来的。
有不少甚至直接就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还有的是自己用废铁改的。
车床是手摇的，铣床是人推的，钻床是用脚踩的，就连干活的动力，也不是电，而是人力或者畜力。
然而在那次总指挥部视察之后，水窑兵工厂的情况就得到了极大的的改善。
一张张全新的机床、铣床、钻床、磨床，镗床等等，被陆续运到了兵工厂里。
就连生产所需要的电能，也由柴油机解决了。
而有了新设备，水窑兵工厂的产量和质量都上来了——尽管实际上他们的装备后来都是给了当地民兵和游击队。
在1940年4月，八路军反扫荡胜利后，水窑兵工厂搬到了辽县，改名叫太行区兵工厂。
说是搬，其实就是把设备和人员从山里挪出来，放在一个交通方便点的地方。
那段时间，程明升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白天他要盯着生产，安排工序，培训工人；
晚上他要研究图纸，琢磨工艺，解决白天遇到的问题。
那些新设备，他也没见过，也得从头学。
有时候一个问题卡住了，他能对着图纸熬到天亮。
但收获也是实实在在的。
到1940年8月，太行区兵工厂已经能批量生产81-1式自动步枪、81式轻机枪、69式火箭筒。
在火炮方面，60毫米迫击炮、82毫米迫击炮、100毫米迫击炮，54式122毫米榴弹炮、56式152毫米榴弹炮，也都陆续能够生产了。
最让程明升骄傲的，是那两款“特殊”产品——红缨-5便携式防空导弹和63式107毫米火箭炮。
不过这两者有个特殊的地方，那就是生产的原材料里，重要原材料都是秦文伟提供的。
因为当时的延安方面还无法生产这些零部件。
之后到1940年10月，八路军收复太原、石家庄。
程明升就迎来了第二次的转移。
这次，兵工厂转移到了太原。
太行区兵工厂留了一部分人在辽县继续生产，主要工作人员都前往太原。
1940年10月，太原兵工厂开始筹建，他在太原郊外找了一块地方，盖厂房，铺设备，调人员。
那段时间，程明升两边跑，一边要盯着辽县的生产，一边要到太原盯着建设。
尽管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都凹下去了，但他还是乐在其中。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个兵工厂在自己的手上建立更自豪的事情了。
他也知道，太原兵工厂一旦建成，规模会比辽县大十倍不止。
能生产的装备，也会好上很多。
1941年1月，太原兵工厂建设完成，正式投产。
这一次，能生产的东西，就更多了。
59式坦克、66式152毫米加榴炮、63式107毫米火箭炮、89式重机枪。
这些太原兵工厂都能生产了。
更为恐怖的是，就连歼五战斗机、初教6、运-5运输机、红旗-61防空导弹等，在秦文伟提供一部分关键配件的情况下，也能投产。
当然，这些是程明升所不知道的，他只知道有一些配件，是延安方面能够提供的。
延安方面对这个事情的应对办法，就是关键配件秦文伟提供出来后，封存一部分。
这样，即便是秦文伟未来发生什么变故，无法提供相关的配件，靠着这些剩余配件，延安方面也能继续生产。
而到了1941年3月，伴随着华北光复，程明升又接到了新的任命。
调往山东，担任华北兵工厂的总厂长。
之所以说是总厂长，是因为华北兵工厂，是延安方面在山东地区规划的工厂群中的核心项目。
名义上是一个兵工厂，但其实是要建好几个兵工厂，分别生产不同的装备。
延安方面决定在华北兵工厂生产的东西，是未来二十年内，八路军的家底。
他足以支撑未来二十年内，八路军的武器装备在世界范围内，仍旧能够保持优势。
这些装备按照情况，分属四个项目组。
第一个项目组，是火炮项目组，包含90式122毫米火箭炮和83式152毫米自行加榴炮。
第二个项目组，是装甲项目组，包含96式坦克和VN1步战车。
第三个项目组，是导弹项目组，包含红旗-9防空导弹、鹰击-83反舰导弹、长缨2号反潜导弹。
第四个项目组，是飞机项目组，包含运-8运输机、轰-6轰炸机、歼-7战斗机。
虽然项目很少，但这几个项目，基本上能够覆盖八路军当时所需要的几款主要武器装备了，也能够确保八路军在未来至少二十年内，保持装备的先进。
之后的半年时间里，程明升又回到了太原时期那种没日没夜的状态。
白天跑工地，晚上看图纸，半夜还要起来处理各种突发问题。
但看着厂房一点点立起来，看着设备一台台运进来，看着工人们一个个熟练起来，他心里是踏实的。
到了如今，华北兵工厂基本建成。
四个项目组，也一个个开始了生产。
其中，96式坦克和歼-7战斗机，就成了当下最先下线的装备了。
在一年半以前，在他还在黄崖洞那个山沟沟里，带着几十号人，用着从战场上缴来的破铜烂铁，手工敲打步枪。
那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他，一年半后他能站在这里，等着验收自己生产的坦克和飞机，他一定会觉得那人疯了。
可现在，这一切都在眼前。
程明升明显是有些走神了，副部长见状，也不生气，而是笑着对程明升问道。
“程厂长，想什么呢？”
程明升回过神，带着歉意对副部长回答道。
“不好意思副部长，刚刚有点走神了，就是觉得现在这些情况，嗯，有点不太的感觉。”
副部长闻言，同样是满带感慨的点点头，随后望向远处的厂房说道。
“程厂长，你的心情，我也是很能理解的。毕竟我们组织最近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发展确实迅速。
不过嘛，真实不真实，咱们亲眼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吧，带我去看看产线，看看我们第一批生产出来的装备。”
副部长说罢，程明升便在前面领路，带着副部长进入了今天的第一个目标厂区——坦克总装车间。
坦克总装车间是淄博厂区内最大的单体建筑，光是跨度就有三十米，长度超过一百米。
程明升领着副部长走进去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停在生产线末端的那台庞然大物。
那是96式主战坦克。
它此时就静静地停在那里，几个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副部长望着这辆代表当前延安方面军工体系的杰出作品，便对程明升问道。
“这辆坦克的制造进度怎么样了？现在制造过程里，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尤其是有没有那些零部件是我们暂时无法生产的？”
延安方面对于96式坦克的生产要求，是完全能够实现自主化。
当然，鉴于完全实现自主化实在是有些困难，因此在第一期的要求中，允许这些装备的生产力，有一部分不能够自主建造，而是靠【进口】。
所谓【进口】，事实上就是去秦文伟这里直接拿系统的成品。
这点副部长是心知肚明的，但程明升当然不知道这个【进口】的真相是什么。
所以当副部长询问这话之后，程明升则是十分自豪的对副部长回答道。
“副部长，96式坦克，从头到尾，每一个螺丝、每一块钢板，都是咱们自己造的，没有任何进口的零部件。”
随后，程明升领着副部长走近那台坦克，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96式坦克，战斗全重41吨，乘员3人。主炮是125毫米滑膛炮，能发射穿甲弹、破甲弹、杀伤爆破弹，有效射程2500米。
副武器一挺12.7毫米防空机枪以及一挺7.62毫米同轴机枪。
发动机是咱们自己仿制改进的涡轮增压柴油机功率为730马力，公路最大速度60公里每小时。”
副部长听着，不住地点头。他走到坦克侧面，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坦克的侧面装甲。
“我能上去看看吗？”
副部长转过头，对程明升询问道。
程明升点头，回答道：“当然。”
一个工人搬来梯子，副部长爬了上去，钻进驾驶舱。
程明升同样走了上去，不过他没有钻进驾驶室，而是在炮塔上面看着。
里头传来副部长的声音。
“这仪表盘，比我想象的复杂多了啊。”
副部长说完之后，便爬了出来，里面很多仪表他完全看不懂，也就不继续在里面待着了。
而程明升闻言之后，也是十分兴奋地对副部长说道。
“是啊副部长，对比59D坦克，96式的仪表更加复杂一些，但是性能上，也更优越一些。
尤其是在装备上爆反装甲之后，其战场生存能力更是惊人。
目前除了大口径火炮之外，我们已知的所有反坦克火炮以及防空火炮，都无法突破其装甲防护。
就连延安方面点名要求测试的德国88毫米防空炮，也同样是无法击穿96式坦克的防护装甲。”
副部长点点头，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什么，而是推进下一个测试项目。
“现在这辆96式坦克，能试车吗？”
程明升看了看旁边的车间主任，车间则是主任点点头，说道。
“能的，刚加完油，电瓶也已经充好了。”
“那就试试。”
随着副部长说完，车间主任朝着后方示意一番，几名工人跑过去，打开驾驶舱舱盖，钻进去一个人。
发动机启动的低沉轰鸣响彻整个厂房内。
在发动机启动之后，坦克缓缓移动，随后从生产线上开下来，开出了车间，在厂区里的硬化路面上开了一圈。
履带碾过水泥地面，发出咔咔的声响。
炮塔也随着车身的转向微微摆动，随后又上下俯仰移动，一会指向半空，一会又地平朝向地面。
副部长看着那台移动的庞然大物，眼中满是欣慰。
……
眼前的这个，仅仅只是组装厂而已，
看完坦克，他们去了济南的飞机总装车间。
飞机总装车间比坦克车间还大，屋顶更高，跨度更大。
走进去第一眼，程明升就看见了停在生产线末端的那架歼-7战斗机。
银白色的机身，细长的机头，后掠的机翼，还有那标志性的双三角翼构型。
副部长看到几个工人正在机头旁边忙活，有人在检查座舱仪表，有人在测试起落架，有人蹲在机腹下面调试着什么。
副部长这次没问能不能上去，因为他敢肯定，自己上去也看不懂。
而且这次的测试人员也不再是工人了，而是一个空军试飞员。
副部长看到这架歼-7战斗机之后，便问道。
这架战斗机，我们一个月能生产多少架？
副部长问完之后，程明升看看旁边的济南兵工厂厂长。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吴，原来是太原兵工厂调来的生产主任。
吴厂长便回答道。
“如果原材料跟得上，一个月能造十架。
如果有需要，可以扩产到十五架。”
副部长转过头，看着他：“十架？一个月？”
吴厂长点了点头。
副部长随后便笑着说道。
“一个月能造十架。一年就是一百二十架。
再过几年，咱们的飞机，也就能在全国都有了。”
下午两点，试飞开始了。
歼-7被拖出车间，推到厂区里一条临时跑道的一端。
这条跑道是临时修的，有足足三千米长。
作为临时跑道，它的长度确实是有些夸张了。
试飞员是个三十多岁的飞行员，姓孙，是从飞行部队调来的试飞员。
他穿着崭新的飞行服，戴着飞行帽，站在飞机旁边，和地勤人员做最后的检查。
副部长、程明升、吴总工，还有一大群工人，都站在跑道旁边的安全区里，看着那架银白色的飞机。
在发动机启动后，飞机缓缓滑向跑道起点，随后停住。
试飞员将油门加到最大，发动机的轰鸣变成尖叫。
飞机开始移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机头微微抬起，主轮离地，前轮离地，飞机平稳起飞。
飞机随后缓缓爬升，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然后又做了几个机动动作，最后按照流程降落。
在飞机降落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就连副部长也忍不住脸上的笑意。
他们，见证了中国装备自主化生产的历史性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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