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这是真的吗？

会议结束，众人都有自己的任务，纷纷离场，姜怡却是还留在原地，整理著会议文件。

    虽说是文件，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这并不是说这场会议的内容太少，而是相反，是太多了。顶尖超凡者们谈到兴起时，精神力可以在瞬息之间交换无数信息，与大灾变前的网络通讯也不遑多让毕竟，兵团早期使用的通讯技术，其实就发源于这种超凡能力。

    这些人很多时候之所以还要说话，一方面是因为说话的过程其实也是他们思考的过程，同时，这也是为了让等阶较低的人能够理解。

    另外，苏寻已经越来越能意识到，「说话』这件事本身，是具备某种特殊意义的，它更明确的代表了超凡者本身的意志一一意志，可以改造世界。

    如果真将这些人的完整会议记录放到纸上，那将是字面意义上浩如烟海的。

    这显然不太现实，现在，兵团用的是一种来自精灵族的技术，是多洛莉丝传授给他们的「留影魔法』，它基本可以复刻整个会议的过程。

    所谓整理「会议文件』，其实是在收拾这套魔法阵。

    对大灾变初期的人来说，这显然是一件相当稀奇的事，然而到现在，在这个桃都巍峨屹立，空天战舰纵横寰宇的今天，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从上到下，整个世界都在改变著，既波澜壮阔，也润物无声。

    会议室内，见姜怡忙碌的样子，苏寻也没急著离开，而是坐在原位，颇多感慨。

    「最近辛苦了，很多事都压在你这个大管家身上。」

    这话发自内心，现在的姜怡很少抛头露面，却是整个兵团最不可缺少的人之一。    心网需要她维系，资源需要她调配，整个桃都的大小事务都需要她操心，现在，又接下了与塞勒涅接触，围剿恩赞比的任务。

    对于苏寻突如其来的关切，姜怡的动作微微一顿，而后展颜笑道：「辛苦是辛苦了点，但比起你们这些在前线拚命的，我这不算什么。」

    「那不能这么说。」

    苏寻摇了摇头：「若将兵团视为一个有机的生命体，那么像许昭、肖真如他们，就是拳头、腿脚，是外功，而像你，还有陶悦、秦司令，还有唐绒那些人，以你们为中心，统筹调配，为兵团和整个联合政府输送营养，这就是内功。」  

    「随著我们的优势越来越大，社会结构越来越稳定，也就越来越不需要用拳脚搏命，如恩赞比之流，已经完全可以靠内功碾压它了，这里面，你的努力功不可没。」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是么。」

    姜怡将一枚水晶球收进储物空间，转过身来，向著苏寻笑了笑：「而且，无论内功还是外功，不都要在总指挥您这个大脑的领导下才能发挥作用吗？」

    听到这话，苏寻愣了愣，失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打这一套官腔了。」

    姜怡轻笑了一声：「我一直都会啊，只是苏总指挥要关注的事太多，可能没什么机会了解吧？」「挖苦起我来了。」苏寻瞥她一眼，打趣道：「那不知道战争结束了，姜秘书长可不可以多给一些机会让我了解一下？」

    姜怡的表情都没怎么变，只是将一杯水放在苏寻手边，而后在他对面落座。

    「总指挥今天有心事？」

    苏寻没回答，而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身为七阶超凡者，他显然早已经不需要饮食，但这种曾经无比习惯的动作，还是能帮他缓解压力。    姜怡能看得出他的反常，实际上，从会议上开始，她就稍有察觉了。

    整场会议，除了最后安排任务阶段，苏寻直接提出的观点其实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尹丹仪在侃侃而谈「是关于未来的事吗？」

    闻言，苏寻放下水杯，擡眼看向姜怡，笑了笑：「知我者，姜秘书长啊。」

    「是姜秘书长，也是您的个人助理。」姜怡轻声道：「作为助理，应该学会察言观色、揣摩心思，为首长排忧解难，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苏寻不置可否，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未来………」在他的眼中，似乎难得的出现了些许茫然。

    这两个字，在他的心目中，其实是两个很遥远的字眼。

    「前世，我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才堪堪走到九阶，却依旧没有选择的权利，依旧没有妄谈未来的胆「现在，看著这一切出现在面前……不怕你笑话，我有点不敢相信。」

    「我们消灭了丧尸，打垮了变异兽，击溃了亡灵，甚至镇压了洋流。」

    「眼看著，劫气将被驱散，秘境将被甩开，整个世界将回到正轨。」

    苏寻看向姜怡，轻声道：「你说，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极少见的，他向旁人透露出了自己内心中的些许隐忧，这也并不是全无道理的，毕竞在兵团的体系中，姜怡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相当特殊的存在，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完全信任，分享这些事的人。重生初期，苏寻所遇到的最早那一批人，大部分都在大灾变中死难，侥幸活下来的郑远等人，后来也陆续因各种事牺牲。    而徐焕、肖真如等，则专注于某一个领域，并不愿意，或者说不擅长思考这些事关全局的问题。至于冯正则等老首长，又因为实力的问题，客观上跟不上发展，主观上也甘愿退居二线。

    陶悦神神叨叨，年纪又小；尹丹仪一一心事太多，表面上百无禁忌，心底里思虑太重。

    许昭、林海、薛辉，乃至魏心、维罗妮卡等等，领兵一方，镇守一地，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苏寻的后辈，他不想、也不能在这些人面前流露这种情绪。

    达到他这个层次，任何表态，都将带来巨大的影响，哪怕只是一丝负面情绪，也会被放大成整个社会的恐慌。

    算来算去，同为顶级超凡者，掌握著心网，作为整个兵团信息枢纽的姜怡，确实是一个可以放心倾诉的对象。

    看著苏寻的表情，姜怡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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