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逃脱者与入侵者

潮汐，是一个很简单很寻常的现象，主要源自月球对地球的引力。

    而灵力，作为一种新的基本力，只要双方可以产生关系，产生信息上的关联，就可以借此传递。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能力看上去颇为玄奇，像秘密结社从欧洲某些秘境中发掘出的一些古代魔法，哪怕只是对著画像、雕塑，或者照片，也能对目标施加影响。

    因为透过照片，施术者已经得到了目标的信息，双方在一定程度上产生了联系。

    那么月球，与地球上的汪洋大海，显然是存在密切关系的，在大灾变前，这种联系主要以潮汐的形式表现出来。

    现在，以某种特殊形式存在的灵力就顺著这种关系，为奥斯维耶带来了巨大的力量，给予了它冲击桃都的底气。

    念头急转之间，寰宇之眼已经确认了苏寻的推测，观测结果能够确认太平洋地区的灵力异常与月球轨道周期高度吻合，奥斯维耶的灵力波动正在与月球方向形成共振。

    处于月球之上的某个强大力量，污染远行者号的劫气来源，正在通过这种方式远距离干涉地球上的局势！

    「各单位注意，速战速决！」

    苏寻挥动湿婆法鼓，那面鼓骤然变大，宛如一座小山，直接撞向奥蕾莉娅，与此同时，裴澈已经腾出手来，他手持一柄长刀，从下方杀上来，锁死了奥蕾莉娅的逃脱路线。

    「咚！！！」

    被封锁的奥蕾莉娅被迫与湿婆法鼓撞上，整片天幕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似乎连那片充斥著污染气息的劫气云团都被震散了些。

    她的身影倒飞出去，体表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紫黑色的劫气从裂缝中溢出。    裴澈的刀光紧随而至，斩向她脖颈，却被她反手格开，金属交击之下，爆出刺目的火花。

    「没用的。」

    奥蕾莉娅第一次在战场上开口，声音已经沙哑变形，完全不像过去的她。

    「你们阻止不了……这是大势所趋，末劫从未结束，只是诞生了一缕小小的波动。」

    「很快，你们这些逃脱者与入侵者，就会伴随著你们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同归于虚无。」「到那时候………」  

    话还没说完，便有一道剑光如长虹般袭来。

    「到那时候，不过是重来一场，我们终究会取得胜利！」

    尹丹仪使出全力，终于将肯尼斯的污染体斩灭，他没有片刻停顿，提剑杀向奥蕾莉娅。

    局势瞬间进入一边倒的境地，奥蕾莉娅被三大强者携手压制，肖真如则开始配合桃都其他幸存者收拾残局，处理散落的飞船碎片。

    三大强者围攻之下，苏寻的压力顿时一轻，奥蕾莉娅这具分身也终于招架不住，失去了对战斗节奏的掌握。

    「所以，你所谓的「逃脱者与入侵者』，是什么意思？」

    对战之时，他出声询问，引得奥蕾莉娅一阵轻笑。    苏寻知道，这已经不是永恒回廊里那位高级军事顾问了，他此时其实正在与那一团劫气对话，是与一位劫仙的残存力量交流。

    以对方这样的身份，说出来的话恐怕并没有太大可信度，但苏寻还是向其询问一一当初在次大陆时，玛希亥也有类似的说辞。

    当时苏寻认为，对方那么说，指的是兵团的力量侵入了次大陆，侵入了摩耶秘境，引得玛希亥的反抗。但现在来看，或许并非如此。

    奥蕾莉娅轻笑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们是外来者，帝乡不属于这里，人类也不属于这里。」「你们只是一群逃离家园的可怜虫，被送到了这个地方，而这片世界从始至终都不欢迎你们，从灵力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在遭受排斥！」

    「这种排斥你们终究无法改变，它会永远存在下去，消灭了天灾，还会有新的天灾，战胜了敌人，还会有新的敌人，所以……你们所面对的，只有败亡而已！」

    人类不属于这个世界？

    苏寻的眉头跳了跳。

    确实，自打大灾变以来，整片世界都好像跟人类不对付。

    丧尸、变异兽、亡灵，乃至如今他们所面对的天灾，虽然背后似乎都有著各种各样的成因，但它们之中的大部分，好像都在与人类对抗。

    如果奥蕾莉娅所说属实，那么……这大概就是这片世界本身对人类的抵制？

    苏寻还有很多信息未曾了解，所以也只能联想到这些，不过仔细想想，这好像也并不奇怪。以人类在大灾变前的研究来看，他们所处的这片宇宙，总体年龄也才过百亿年。

    灵力固然影响巨大，另外几种构成物质世界的基本力却也同样重要，也就是说，这种测算即使有偏差，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这是一段漫长的岁月，却也是一段短暂的岁月。

    帝乡诸仙，是真正触及永恒的生灵，那意味著无穷，意味著所谓的时间在社们面前已经失去了意义。许多蛛丝马迹已经表明，这些秘境中存在的十阶以上的生灵，都并非来自这个时空，它们已经存在了难以想像的漫长岁月，那甚至已经超出了这个宇宙的起始。

    彝神曾说过，文明是诞生在宇宙冷却的灰烬中的，相对于文明而言，这片宇宙还显得过于年轻。那所谓的奇点之前，这可观测宇宙之外，又究竞是什么？

    答案或许就隐藏在帝乡深处，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一群异界来客。

    这个时候，尹丹仪却是冷哼一声。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要束手就擒，要自刎归天？」

    「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是文明倾轧，是你死我活的战场，我们要活著，要延续自己的文明，所以一」

    他擡起手中长剑，道：「无论你代表著什么，无论还有什么挡在前面，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踏过去！」已被劫气完全侵蚀的奥蕾莉娅目光一冷，但尹丹仪的动作更快，他长剑一振，剑身上骤然亮起灿烂霞光，有凤鸟虚影在其周身环绕。

    看到这一幕，远远观望著战场的人们心中忽然冒出一句话来一所谓「烨然若神人』，是否就是这样？不存在贬义，此时的尹丹仪，身上神光灿烂，气度非凡，当真像一位降世的天神，朝著奥蕾莉娅的方向斩出一剑！

    苏寻与裴澈心领神会，同时发难，湿婆虚影四臂齐动，摩耶之气交织成网，将奥蕾莉娅笼罩其中。另一头，同为七阶的裴澈亦施展全力，一柄长刀散发惊人波动，其实力虽略逊于尹丹仪，却足以在这场战斗中发挥关键作用。

    面对三人合击，奥蕾莉娅一一或者说夺取了其身体控制权的劫气意识，终于显露出一丝仓促，她试图再次动用那些虚实转换的投影武器，但苏寻与其缠斗这么久，又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    摩耶之气瞬间冲散了那些呈现为投影的信息流，打断了它们的转换过程，虽然只有一瞬，但在这七阶对决的战场上，却是完全足够了！

    「喀嚓！」

    长剑当胸贯穿，却并没有剑刃入肉的声音，也没有鲜血流出，只是从其后背窜出一串火花，接著，大股紫黑色的劫气顺著伤口喷涌而出。

    艾蕾利亚的动作终于迟缓，以尹丹仪的判断能力，这一剑必然是朝著其要害去的。

    苏寻紧盯著她，观察著她的状态。

    然而直到最后一刻，那双被浑浊充斥的眼眸中，也未曾流露半分清明。

    就在几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际，她的身体竞是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好似有无数蠕虫疯狂窜动，似乎要破体而出！

    「小心，她要自爆！」

    自爆，对一个机器人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了，在先祖之森的战斗中就可以看出来，永恒长廊的许多机器人，完全就是将自爆当成常规进攻手段的。

    随著尹丹仪一声厉喝，三人瞬间后撤，与此同时，苏寻身后的湿婆虚影，其眉心陡然张开一只眼睛。那只眼睛中窜出炽烈的火焰，化作一道烈火牢笼，将对方死死封在原处。

    一个七阶级别的污染源，若放任其在桃都上空炸开，带来的后果难以预测。

    而在这湿婆神用以灭世的神火笼罩之下，艾蕾莉娅被劫气侵蚀的躯体也迅速消融，想像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只是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暗紫色光球。    这枚光球静静悬浮于半空，释放著不祥的气息。

    「这是……」

    「神火无法摧毁的劫气核心，也就是真正的污染源。」尹丹仪神色凝重：「小心，不能让它接触任何物质，否则污染会很快扩散。」

    苏寻擡手，湿婆虚影张开手掌，一朵业火化作的莲花出现，将这光球笼罩。

    「先封存起来。」

    他沉声开口，将那火莲收入储物空间，湿婆法鼓的力量可以暂时压制它，但涉及劫气……还不是现在的人类能处理的。

    或许，是时候再去寻求伏羲等古仙的帮助了。

    上次见到伏羲，还是姜怡获取心网异能的时候，从那往后，苏寻和陶悦也曾进入过岱宗秘境，但显然那几位强者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不过苏寻知道，这些存在一直注视著人间，此前与路西法为敌时，他便明确感受到了羲皇的回应。现在，劫气这种东西出现在现实世界，是理应引起他们重视的。

    高空中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四散的劫气被很快驱散，桃都之外罡风翻涌，逐渐趋于平静。但众人的心情却并未轻松，所有人都知道，奥斯维耶即将向这里发起冲击了，这个苏寻前世最强的天灾，此时在月球潮汐力的加持下变得异常恐怖。

    而在眼下的桃都，污染暂时被控制住了，但损失已经造成。

    远行者号彻底损毁，上面的乘员无一生还，肯尼斯确认死亡，奥蕾莉娅的分身被劫气侵蚀后也彻底报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裴澈和他一众队友的帮助下，桃都本身算是有惊无险，并未遭受太大损失，更多只是一些建筑被摧毁，人员并无大碍。    能在地表被摧毁的建筑，对桃都而言本身也算不上太重要。

    苏寻每次见裴澈等人，都觉得相当惊奇一一所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苏寻看他们的感觉就是如此。这一整支队伍的实力提升都相当稳健，此时裴澈已经抵达七阶，剩下一些队友也已经接近。这些人在现实世界不声不响，很难得到他们的消息，现在看来，他们大部分时间压根就不在这里，或许是前往了某个遥远而隐藏极深的秘境。

    那位疑似帝挚的存在，以及其背后的强者，在这些人身上恐怕投入了许多东西。

    不过这次他倒是未曾见到那位帝君的投影，不知是不在，还是不愿现身。

    几位七阶再度落地，心网之中，已经传来太平洋海域的战况一一薛辉已经在尽力阻截来袭的奥斯维耶，但他显然不是对方的对手，只能且战且退，尽量争取时间。

    另一边，兵团设立在出云、高丽等外围地区的基地、据点，已经开始组织人员疏散，为即将到来的冲击做准备。

    桃都海畔，明显能感觉到潮水正在后退，那是一场难以想像的巨大海啸即将到来的征兆。

    「尹丹仪，陶悦，姜怡。」

    苏寻点名：「桃都交给你们，裴澈肖真如跟我走，去海上迎击奥斯维耶，不能让战场逼近桃都。」「好！」

    众人只有极短的时间做出安排，裴澈将自己的众多队友也留在了这里，苏寻这次也并没有带其他人。三人火速出发，向著波澜壮阔的大洋一路前行，他们都知道，绝对不能在靠近人类聚居区的地方迎战这头深洋巨兽，否则，即使打退甚至消灭了对方，也只能获得一地狼藉。

    三个七阶存在联袂出行，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深海，像是掀起了一场灵力风暴。

    几年之前，苏寻尚且在海畔止步，无法深入追击逃脱的敌人，而现在，他们出行之时，那些盘踞在大海中的变异兽集群，只有退避的份。    无人敢挡，无物可阻！

    海域上被划出一道白痕，仅呼吸之间，几人就已经飞过出云列岛一一他们全力飞行的速度，竞比通过秘境周转还要快上许多。

    前方，已经可以看到一片如山似岳的水墙，正在缓缓向此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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