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闻战则喜

大海滚沸，无数幽魂蜂拥而起，浓雾中，更有庞大的阴影活动。

    「那是什么？」

    有人指著远方一闪而过的巨大影子，发出疑惑的声音，很快，安置在飞艇外的特殊摄像头捕捉到了画面。

    看著屏幕上拉近的图像，众人面色凝重。

    「这是·……」

    一艘残破风帆巨舰的剪影出现在海雾中，其上正冒著森冷的魂火，它的大小显然超过了常规风帆舰船的尺寸，此时正在远处梭巡。

    它桅杆断裂，船帆残破如蛛网，却依然能在海面上无声滑行，其船首则有一尊巨大的，貌似天使的雕像它并非单独出现，在其侧翼，还有更模糊的黑影。

    「幽灵船？」

    亨利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已经成为五阶超凡生物，但几百年前作为水手的经历还在影响著他。在他们那个时代，幽灵船的传说可以让船上每一个人闻之色变，无论那艘「飞翔的荷兰人号』到底是否存在，它都在那个时代的海员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显然，这并不是那艘声名赫赫的诡异舰船，在某种未知力量的影响下，它怪异的仿佛一个异界来客。但其基本形态还是没有变化的，很快，有人通过比对，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是风暴女神号！在一百七十年前触碰暗礁沉没，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里！」

    「快看，后面还有！」    第二艘，第三艘……更多的幽灵船从浓雾中显现。

    它们形态各异，有中世纪的三桅帆船，有近代的铁甲舰，甚至还有几艘二战时期风格的战舰残骸，每一个都在历史上留下记录，或平平无奇，或声名赫赫。

    所有船只都散发著同样死寂的气息，甲板上空无一人一一或者说，空无一个完整的形体，只有朦胧的阴影在船楼间飘荡。

    这支死寂的舰队逐一接近，开始以某种规律航行，在海面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同心圆，将东方号逐渐包围在中心。

    它们的存在，仿佛给了周围幽灵巨大的鼓舞，从某一刻开始，忽然有幽灵向著东方号直直扑了过来！「嗤」  

    伴著一声仿佛兵团撞上烙铁的嗤啦声，那幽魂发出一声极为凄厉的嘶鸣，而后瞬间消失在东方号的灵能护盾上。

    但这并没有形成任何震慑，反而竞像是激起了这群幽魂的凶性，它们蜂拥而起，宛如一条幽蓝色光河，悍不畏死地朝东方号撞来！

    「轰隆！」

    万千幽魂的撞击之下，东方号的外层护盾泛起层层涟漪，能量消耗的警报声愈发急促。

    「总指挥！」

    舰桥内，众人脸上并没有慌乱，而是满怀期待地看向苏寻。

    自消灭玛希亥以来，联合政府的主要任务转变为清缴零散变异生物，扩张安全区规模、恢复和发展生产力。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并没有主动与某一天灾集群作战。

    东方号，以及与其同级的几艘空天战列舰，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的，而诞生以来，只要它们出现在战场上，便意味著局势已经失去悬念。

    直到现在，这些名声在外的空天战列舰，实际上也并没有真正与势均力敌的对手作战过，未曾取得多少值得称道的功勋。

    对于战列舰上的乘员们来说，这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他们从全军选拔而来，本是作战经验最丰富、战斗意志最坚定、觉悟最高的一群人。

    军人好斗，闻战则喜，这与热爱和平并不冲突，然而他们参与的战斗却毫无挑战性，来自外界的调侃先不必说，放在这些人自己的心里，或许也会认为这是一种对战略武器的极大浪费，是对组织和人民殷切期盼的辜负。

    他们踏上这艘配备了大小共计七十二门灵能火炮的空天战列舰，便是要来战胜最强大的敌人，来为全人类解决最致命的危险。

    苏寻看著眼前的飞艇官兵们，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另一种渴望，这种渴望狂热而炽盛，简直要压过船舱外的漫天幽魂。

    它的名字叫做一一建功立业！

    舰桥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著，苏寻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既然他们想进来，那就让他们看看，这艘船到底有多硬。」

    「传我命令！全舰进入战斗状态，各战斗单位就位，执行预设作战流程！」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舰长的回应简洁有力，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他，和他麾下的官兵们，等这一刻已经等太久了。命令如潮水般传遍整艘战舰。

    「战斗警报！全体人员进入战斗岗位！」

    「主炮充能开始一8…100%！充能完毕！」

    「各副炮阵位准备就绪！」

    东方号空天战列舰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这声音不同于引擎的运转，更像是某种巨兽从沉睡中苏醒的呼吸。舰体表面，那些金色的魔法纹路开始逐一亮起，从舰首向舰尾蔓延，如同血管中流淌著炽热的血液。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舰体两侧的舷窗内，一门门灵能火炮的炮口开始凝聚光芒。那光芒起初是淡金色，随著能量不断注入，逐渐转为炽白，仿佛一颗颗微型的太阳正在炮膛中孕育。

    「主炮充能完毕！」

    「副炮充能完毕！」

    「防空阵列就位！」

    一连串报告声中，苏寻的目光扫过主屏幕上的战场态势图。那些幽灵船已经完成了包围，它们开始调整航向，船首对准东方号，仿佛一群鲨鱼准备发起围攻。

    而海面上，无数幽灵仍在疯狂撞击护盾，幽蓝色的光晕在护盾表面炸开一朵朵凄美的花，每一朵花的绽放都意味著护盾能量的消耗。

    「总指挥，护盾能量已降至72%。」舰长报告道，「按照当前消耗速度，最多还能维持一小时四十分钟。」

    「够了。」苏寻淡淡道，「传令，优先清除幽灵船。它们才是这支集群的关键节点。」    「是！」

    舰长深吸一口气，对著通讯器下达了那个期待已久的命令：

    「全舰一一开火！」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著，东方号空天战列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舰体两侧，七十二门灵能火炮，以及数目更多的射流炮塔、近防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惊人的咆哮。灵能束撕裂空气，实体炮弹贯穿海水，如辉光闪耀的灵力射流像洪水一般倾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海面上回荡，整片黑暗海域中仿佛升起了一轮灼热的太阳！

    第一艘被命中的幽灵船一一那艘名为「风暴女神号」的大型风帆战舰一一在遭到命中的瞬间，船体中央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构成船体的幽暗物质如冰雪般消融，船上的魂火疯狂摇曳，发出无声的哀嚎，不到三秒，整艘船从中间断裂，缓缓沉入黑色的海水。

    第二艘、第三艘幽灵船遭遇了同样的命运，以桃都木料为弹体并铭刻了魔法阵纹的炮弹，对幽灵类生物有著天然的克制作用，它们就像烧红的铁棍插入积雪，轻易地贯穿、撕裂、蒸发一切接触到的幽魂物质。舰桥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空天战列舰的真正威力一一集人类智慧、精灵技术、桃都神木与灵能科技于一体的战争巨兽，第一次在实战中展现出它的獠牙。    「继续。」苏寻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要给它们重组的机会。」

    「是！」

    炮火再次轰鸣。

    东方号如同一位优雅的舞者，在幽灵舰队的包围中从容转身，每一次转向，都有一侧的火炮齐射；每一次齐射，都有一艘甚至数艘幽灵船化为乌有。

    那些幽灵船并非没有反击，几艘近代战舰残骸的炮塔开始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东方号，喷吐出幽蓝色的魂火弹丸，但这些攻击落在灵能护盾上，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威胁。至于海面上那些普通幽灵的撞击，在护盾全功率运转的情况下，更像是飞蛾扑火一一它们甚至无法接近舰体，就在护盾外围被灵能场湮灭。

    「报告战果！」舰长大声道。

    「已击沉幽灵船十二艘！剩余八艘正在后撤！」

    「幽灵集群冲击强度下降40%！」

    「护盾能量稳定在65%！」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舰桥内的气氛从紧张转为振奋。

    官兵们操作著控制，脸上洋溢著自豪与激动，这就是他们日夜训练、精心维护的战争机器，这就是人类在新时代立足的底气！

    然而，苏寻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太顺利了。

    这些幽灵船的表现，与前世记忆中那个让整个欧陆教会一夜崩塌的「路西法」相差太远，它们更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的傀儡，缺乏真正的战术意识和协同能力。

    或许这是因为对方还处于萌芽中，或许它压根就不是路西法，但不管怎样，苏寻都觉得这背后仍存在问题。

    炮火仍在轰鸣，东方号如同海上的钢铁堡垒，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碾压著幽灵舰队，然而就在这胜利的节奏中，异变突生！

    「小心！」

    陶悦最先出声提醒，本身具备六阶超凡实力的她率先奔向艾米丽所在的位置。

    这位外表年轻的幽灵原本安静地站在舰桥角落，双手紧握在胸前，似乎在抵御某种无形的压力，但就在第三轮齐射的炮声响起时，她忽然擡起头，眼中幽蓝色的光芒变得刺目。

    「我……我看到了……」

    艾米丽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诡异的平静。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猛地膨胀，原本柔和的光晕瞬间变得狂暴，无数蓝色的触须从她体内进发而出，疯狂抽打著周围的一切！

    几乎在同一时间，陶悦已经冲了过来，她眼中金色光芒闪动，身上有神秘符文流转，随著其一只手探出，无形的灵力牢笼瞬间浮现。

    这道牢笼将艾米丽死死压制，下一瞬间，陶悦身上的符文开始反方向转动。    艾米丽本并没有什么强大的超凡能力，眼下发出的攻击，几乎是以燃烧其生命核心而达成，正常情况下，无论这攻击成功与否，她本身都将像燃尽的柴薪一样灰飞烟灭。

    但现在，那些幽蓝色触须竟在缩回她体内，其身上强盛而狂暴的灵力波动也随之一点点平息，其整个魂体都在迅速恢复到刚开始的状态。

    时间倒流！

    当然，这不是真正的倒流，而是基于推演能力，强行推进或还原某一事物的发展路径，陶悦重伤痊愈之后，或许是因祸得福，领悟了这种堪称逆天的能力。

    此时，又有强烈波动爆发，五阶的亨利也开始发难，与艾米丽不同，本身具备强大力量的他目标明确，正是约束著艾米丽的陶悦。

    不过这次，舰桥上众人已经反应过来，达芙妮白金权杖往地上一顿，强大的精神波动瞬间席卷，顶尖六阶与五阶之间的差距巨大，这针对性的一击使亨利整个人暗淡了下去，几乎立刻失去了行动能力。一切几乎就发生在瞬息之间，两只暴动的幽魂便被控制，但所有人都没有放松，而是将目光看向泰勒斯泰勒斯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身上的金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其气息也开始飞速拔升。

    一阶，二阶……一直到六阶，甚至还没有停息。

    苏寻眉头紧皱，上前一步，手中的湿婆法鼓已经开始荡漾灵力。

    也就在这个时候，泰勒斯睁眼了，那双眼睛中已经没了瞳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断流淌逸散的光华，就像这个名为泰勒斯的皮囊中包裹了一团洁白的光。

    他并没有开口，却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那绝不是泰勒斯的声音，它浩大、威严，但又空洞异常。「柴薪……锁钥……食粮……」

    「天国的大门，正在眼前……」    与此同时，整片海域忽然汹涌翻滚，好像海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紧接著，一声极为刺耳的婴儿啼哭，从四面八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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