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交谈与请求

「你现在看到的，准确来讲，只是这具身体中残存的一丝意识，一些独属于肉体的记忆……仅此而已。」

    柳叶很坦然，对于普通人而言，身体和意识不可分割，天生一体，对高阶超凡者而言却并非如此，尤其是七阶以上的超凡者，肉体对他们而言仅仅可以看做一种工具，只有驾驭肉体的意识才算是其生命真正的核心。

    这称不上唯心，恰恰相反，这是超凡者们对灵力特性的深入运用。

    换言之，现在的柳叶和纯白权杖并没有太大区别。

    「那请问，您让我来到这里，是……」

    柳叶笑了笑，道：「不是我要你来的，是你自己想来的，所以你来到了这里。」

    苏寻一愣，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意思。

    柳叶直起身，转头看向苏寻，池头发灿白仿若阳光，一张美到超出常理的脸上带著某种悲悯。池道：「你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想要了解一切，想知道灾厄从何而来，如何终结。」

    「你想见到我，想与我交流，或许……也想拿回纯白权杖？」

    「所以你就进来了，周围的这一切，只是我所拥有的力量在你心中的一次映照。」

    苏寻皱著眉头，他无从判断对方所说的是否真实，不过这些也确实是他心中所想。

    「所以·……」    柳叶并没有跟他讨论这些问题，转而问道：「你知道先祖之森是怎样诞生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苏寻摇了摇头。

    柳叶笑了笑，进而叹息道：「每一个精灵都是一棵树，现在，这里的树又多了一棵。」

    池面前的树苗微微摇曳著，似乎在应和柳叶的话，不过更像是被风吹动。

    「精灵们诞生于生命圣树，他们自认为是圣树的果实与种子一一哦，不止精灵，全大陆的种族都是这样认为的。」

    柳叶直起身，擡头看著翡翠色的天空，缓缓道：「那个时候，全大陆的强族都视精灵为猎物，他们认为杀死一只精灵，饮其血，食其肉，便能获得和精灵一样悠长的生命。」

    这算是……以形补形？  

    「其实这种想法是正确的。」

    柳叶伸出手，轻轻触碰面前那棵小树，道：「精灵确实更像植物而非动物，他们死后会以树的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就是先祖之森的由来。」

    苏寻有些惊讶，又觉得可以理解，只是他不太清楚对方为什么要跟他讲这些。

    柳叶却是接著道：「精灵族存世不知多少万年，几乎所有能留下尸体的精灵都被葬在了先祖之森，这是他们生命的摇篮，也是最终的归宿。」    「生命圣树是万木之源，是世界之根，它的衰败死亡，意味著整个世界都在逝去，这是已经无可挽回的「不过……当一棵圣树彻底死去，先祖之森中，有可能会萌发一棵新的圣树。」

    苏寻稍稍一惊，而此时柳叶向他这边看来：「纯白权杖已经损毁，其实当初它到你手上，也是一个误会………不过好在这个误会促成了很好的结果。」

    「魔物的根源如今已经被解决，接下来我希望你能帮精灵族做两件事，其一是彻底肃清先祖之森内的魔物和亡灵……这对你们也有益处。」

    「其二……在先祖之森安葬所有炼金傀儡，还他们真正的安宁，顺便照顾好多洛莉丝，新的精灵族会从此出现。」

    「作为报酬，」柳叶擡起手，从自己头顶取下了那顶灿金色的冠冕。

    池拿著那冠冕打量了两眼，摇了摇头，将其相当随意地抛给了苏寻。

    「这件东西可以取代纯白权杖的作用，控制天空城，并命令太古树灵，当然，还有一些别的作用，你可以自己去摸索。」

    「不过我希望，在合适的时候，你可以将它还给精灵族，或许是多洛莉丝，亦或者是别的哪位新生的精灵。」

    .……当然。」苏寻将那冠冕接在手上，看了几眼，忽然心中一动，那精灵皇冠就忽然缩小，变成了一枚小巧的戒指。

    柳叶对此毫无意见，池继续照料那棵小树，动作娴熟地像个老农。

    「我不会告诉你那些问题的答案，相反，我还要警告你。」

    「什么？」苏寻心里稍稍一惊，他擡头看向柳叶，目带询问。    「不要触碰不该碰的东西，不要抱有太深重的执念，你现在……就很危险。」

    柳叶道：「你太著急，许多决定做的太快太早，长此以往，必然会给你们带来灭顶之灾。」顿了顿，池有些自嘲地摇头道：「……就像我一样。」

    苏寻有些沉默，回想著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似乎……确实如此。

    但，现实世界虎狼环伺，局势正推著他走，又怎么敢慢下来？

    这是一个两难的危局，想要在其中求一个平衡，实在是太难太难。

    「我知道你的处境，所以这件事……你自己看情况吧。」

    柳叶在那树苗旁边又洒下一把土，最终站起身，像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池有些洒脱地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再会吧，如果还能见面的话。」

    「苏寻。」池第一次很是郑重地说出这个名字，而后轻声开口道：「谢谢你。」

    「一切小心，祝你们成功。」

    说完，还没等苏寻有所反应，柳叶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仿佛融入了阳光，无影无踪。

    紧接著，时间好像猛然加速！    四周的植物枯荣变换，好像一部快进的视频，有动物在身边来往，但快的像是一道线条。

    偶尔可以看到有人影略过，准确的说，那是精灵的身影，他们在枝头跳动飞跃，倏忽远去。时间的概念再度模糊，转眼间就不知几万个寒暑过去，只有他，和他眼前的树苗，像是成为了这快进的时间中唯一不变的锚点。

    接著，战争降临了。

    天空城在头顶略过，奔赴远方，成群的精灵披坚执锐，一去不返。

    深埋地下的太古树灵被唤醒，它钻出大地，不知要到何处冲锋陷阵。

    然而，那些悲壮的牺牲，那些崇高的荣耀，似乎都无可改变那场注定的结局，黑烟滚滚而来，侵吞天地，烈火席卷了整个森林，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尘埃落定，世界满目疮痍，归于沉寂，放眼望去，山脉被夷平，溪流枯竭，森林付之一炬。「苏先生？」

    奥蕾莉娅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畔，苏寻猛地回过神来，发现眼前的一切似乎和之前没有半点变化。只有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棵小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我……进去了多久？」

    苏寻有些茫然，他看向奥蕾莉娅，对方却显得有些奇怪。

    「稍等。」奥蕾莉娅顿了顿，才道：「根据幽晶阵列时间基准，换算为人类标准时间单位，自您与精灵皇发生近距离接触到您提出这个问题，共用时42秒。」

    苏寻看向那棵小树，又问道：「那池在这42秒内做了什么？」    「在此期间，精灵皇请您来到这里，并通过未知方式催生了这棵树，之后将精灵皇冠交付给您，同时向您真诚道谢。」

    奥蕾莉娅看著苏寻，询问道：「您刚才……」

    「不，没什么，不重要了。」

    苏寻擡起手，那枚精灵皇冠变作的戒指依旧在他手上。

    精灵皇，全名不知是什么，那些精灵族的典籍中没有任何一部敢直呼其名，苏寻只知池自称柳叶，恐怕在时空之道上有极为深入的研究。

    他扭头看了一眼，方才自己还在古代河堤上，现在自己已经从上面下来了竟是半点没有察觉，或者，可能还是他主动下来的。

    他向著那座河堤擡起手，只听嗡地一声，那座巨大如山的河堤，竟立刻消失不见。

    一在没有空间结晶的情况下，这位精灵皇通过某种他们还不理解的方式，做出了一件极为强大的储物装备，也就是精灵皇冠。

    其实这位十阶强者的空间造诣，在此前就可以得见了，天空城上的传送节点以及快速传送卷轴，皆是出自池手。

    而此前萨瑟兰所在的那座天空城，大概也是被池以某种方法，挪到了其它地方一一想来应该是不会再现世了。

    想了想，苏寻又将河堤取出，用其将那棵小树苗围了起来，并让所有树灵守候于此。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奥蕾莉娅，道：「走吧，这里的事……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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