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萨瑟兰的抉择

而战场并没有给任何一个人停下思考的机会，那从天空中垂落的枝桠，其目标显然并不止一座天空城！它在一击抽落一座天空城后，又带著毁灭万物的气势，如同申领挥下的惩戒之鞭，狠狠抽向了萨瑟兰所在的主天空城！

    而与此同时，大地亦激烈摇动，无数道深渊裂开，其中冒出炽热的火焰，一道道同样早已碳化的根系从中蔓延出来，疯狂袭向身处地面的太古树灵和苏寻所在的古代河堤。

    那红色巨龙发出一声快意的嘶吼，扇动巨大的翅膀，半飞半爬，顺著这巨大的树干窜向了高处，竟是将整个战场交给了这暴走的圣树残骸。

    苏寻这一瞬间想到了前世直面奥斯维耶时的感受，这就是十阶，与十阶对战，几乎可以认为是与一整个世界为敌，天上地下，无一片落脚之地，无一处安生之所。

    地面上，太古树灵毕竟生命力顽强，加之有古代河堤的辅助压制，还算能勉强支撑，但在空中，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几乎是避无可避！天空城庞大的体积在此刻成了活靶子。

    几座天空城护盾全开，奥蕾莉娅也尽可能帮衬，才堪堪抗住那些枝杈的侵袭。

    然而在这尘埃巨树的主攻方向，萨瑟兰瞳孔骤缩。

    那轰击而来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恐怖力量，更夹杂著某种极具针对性的诡异魔力，他能认出这种力量的源头一一正是他们毕生守护的圣树，如今却被敌人扭曲为最致命的武器！

    「嗡！！」

    萨瑟兰身上灿金色的精灵战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双臂张开，一身强大至极的灵力像爆燃一般释放，几乎是毫无保留地注入这天空城的护盾之中。

    「吾主在上！」    他轻声低语，似乎感受到了当前的处境，在这座天空城的核心，一道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忽然流露了一丝。

    仅仅就是这一丝，便让苏寻手中的纯白权杖大震，险些脱手。

    庞大的力量自魔能池中涌现，整座天空城像是被灿烂的光焰包裹，先祖之森昏暗的天空中，仿佛出现了一轮熊熊燃烧的太阳。  

    「轰隆！！！！」

    恐怖的撞击声炸响！能量风暴再一次席卷战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苏寻脚下的古代河堤剧烈摇晃，五彩霞光疯狂闪烁，表面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然而苏寻好像察觉不到似的，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空中。

    那道凝聚了萨瑟兰全部力量的护盾，出现了一大片像玻璃一样的裂痕，而这超出预期的强大力量还是渗透进了这座天空城，其表面林立的高塔顷刻间被巨大的震荡夷平，化作成片废墟。

    然而终究是挡住了，在对面，那条带著恐怖力量轰击天空城的枝桠，在这一击中当场爆碎，不复存在。不过还未等众人松一口气，在更高处，又有数道枝桠垂落，似乎蓄势待发。

    众人的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似乎胜利已经希望渺茫。

    天空城的废墟上，萨瑟兰低头看看，他身上的甲胄已经在此前的大碰撞中裂开成片缝隙，有金色的血液从中渗出。

    不过他浑然未觉，只是这样看著四周。

    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意味著什么呢？    圣树、神座，还有身上这套礼器般的甲胄。

    整个精灵族，先祖之森，以及魔能池中一去不返，只留下两具躯壳的精灵主君。

    这里的一切对萨瑟兰而言，是什么？

    答案是全部，而现在，他的全部，几乎都已经被摧毁，被亵渎，被蚕食殆尽。

    他擡起头，盯著那覆盖著尘烟的灰烬之树，仿佛做了某种决定。

    转过身，天空城的表层地面已经开裂，并没有花什么时间，他就来到位于城市核心处的魔能池前。方才那道从此激发的强大的能量已经将这里贯穿，这座枢纽大厅到处都是被高温烧蚀融化的结构，只是精灵造物的底层逻辑是依托于魔法，所以这里还能勉强运转。

    来到此地，他没有在那魔能池前驻足，只是以复杂的神色看了一眼那池中像是陷入沉睡的两道身影。而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地面上的苏寻没有看到萨瑟兰到底做了什么，但他的眼神依然变得有些黯淡。

    就在刚刚，还是那道声音，带著些疲惫与释然，以及一丝对未来的希冀，飘荡到他耳边。

    「照顾好多洛莉丝。」

    他如是说完，便没了动静。

    高空中，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几座天空城移动位置，像是给萨瑟兰争取时间，它们挡在那座主天空城面前，于是被接连击落。    好在上面并没有人员留存，兵团的战士剿灭联邦叛军，并迁走幸存者后，也撤出了这里，这并不是他们现在能参与的战斗。

    「轰隆！！！」

    又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那是一座天空城的再次殉爆，然而这次爆炸并没有激起任何波澜，那些翻滚的强大能量和尘埃流在某一个瞬间忽然静止了，像是凝固在琥珀中的标本。

    下一刻，苏寻手中一空，那柄纯白权杖刹那消失。

    他眯起眼，看向战场上还存留著的，那座唯一的天空城。

    一道身影出现在那座天空城的边缘。

    那是一个俊美到不像话的白发精灵，身披白袍，而纯白权杖就出现在池的手中。

    其周身绽放著明亮的光芒，池的出现，仿佛照亮了整个昏暗的世界。

    十阶超凡个体！精灵主君，群森的主宰！

    苏寻还记得，魔能池中有两个身影，皆是十阶强者，如今竟走出来一个！

    这就是萨瑟兰，或者说精灵一族的真正底牌？

    苏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里，一个十阶超凡生物的出现，无疑能彻底改变眼前的局势，不过此时，池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池的眼睛中并无神采，显得异常空洞。    「萨瑟兰献祭自己唤醒了不完整的君主。」奥蕾莉娅突然闪身出现在苏寻身边：「小心战斗余波。」接下来的战场，甚至已经不是她能参与的了，这是十阶之间真正的较量。

    相似的情况，兵团实际上遇到过一一彝神和拜艾梅之间的战斗，让整个澳洲大陆沉入秘境。那个时候，薛辉等人已经来到澳洲边缘，现在，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十阶级别的对抗，即使苏寻前世，也只在奥斯维耶登陆时遭遇过。

    纯白权杖被精灵主君取回，眼前的太古树灵不再听从苏寻的指令，不过它们并没有任何过激举动，天上那浩大而灿烂的气场使它们纷纷臣服。

    「吼！」

    红龙撒旦发出了有些不安地嘶吼，它那些狰狞的龙首第一次呈现出凝重的情绪，死死盯著站在远处的精灵主君，准确的说，是池的躯壳。

    「喀啦啦」

    圣树残骸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些碳化的枝干突然扭曲著，形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猛地拍落。然而，那道一身纯白的身影，只是擡起权杖，以杖尖轻点，刹那间，比那些灰烬中的火焰更纯净、更明亮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来袭的大手。

    那是明亮到极致的光，那道光直接洞穿了眼前的灰烬巨树！也彻底剥夺了一切生灵的视觉！「吼！！！」

    一片炫目间，苏寻只听到撒旦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嚎叫，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创伤，接下来，耳边隆隆做响，像是一万道神雷在身边炸开一一到这个时候，其实听觉也失效了。

    在这样一个灵力汹涌狂乱的战场上，更不能指望以精神感知外物，十阶超凡者的战斗，几乎将这里打成了一片混沌，无上无下，对置身于此的人而言，时空几乎都失去了意义。

    单凭古代河堤的力量已经无法完全抵挡这些余波，好在还有奥蕾莉娅苦苦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间的光华逐渐散去，出现在眼前的，已经是满目疮痍。

    天空城小时了，不知去了何方，站在天空城上的精灵主君也不见了踪影。

    而在前方，磅礴如山岳的圣树残骸，则被夷为平地，仅剩几片断茬，也已经被某种力量彻底改变了性质，成了类似水晶般的存在。

    众多太古树灵倒是还在原地，但似乎也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不少进入了沉眠，而还清醒的几个，则显得相当茫然。

    「结束了？」

    苏寻有些怅然，同样也略有迷茫，他看著眼前的一切，这里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生。

    「……」

    一声叹息，就出现在他身边，苏寻悚然一惊，扭头看去，那白袍身影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他身边！连奥蕾莉娅都没有察觉到池的存在，而这位精灵的主君，貌似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纯白权杖已经折断，池身上也出现了许多伤痕，正向外逸散著丝丝缕缕的白色光芒。

    苏寻看向池，正巧与其空洞的目光对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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