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赵百应怒杀谭婪 欧闪举计上虞山

诗曰：茅屋临破裹雪，三点寒凉冻雀。梅花开去数般血。哀恸半山声绝。窗前屋外挂月，家仇国恨怎却。戮肉扎血仇何雪。横视烧杀抢掠。

        上回说到，正值雪夜，江代、刘洪欲上山归顺，潇怜儿赶来，战退刘洪，武贇动问其事。潇怜儿道：“刘洪那厮，原来是高狮的表叔，在东京旁一个小城做官，我去接赵衙内老小时，得知这厮为了赏赐，捉了赵衙内老小，杀头示众，我本欲杀这厮，不知这厮的手下说这厮奔苏州来，我方知他要假借上山害众头领性命，正好升官，特意赶来。”武贇道：“这厮到了这里，正是入了虎穴，怎么能出去？”潇怜儿道：“只随意挟持一个头领，我人多又能怎的？”赵忠听说家眷被杀，勃然大怒。便要与刘洪厮并。众人劝了，方才作罢。江代自在山上为一头领不题。

        话说那刘洪一路闯出胜虞山，心想：“不好，在太尉面前砍了大嘴，说甚么：‘少说捉拿三四个头领，拿去解官。’今日一个未成，东京不可回了，且去我表侄应天府暂避一避。”便奔应天府去不题。

        潇怜儿道：“虽然无了家眷，赵衙内不要伤心，我先去了，来日再聚。”众人挥手告别。武贇对众将道：“高狮、刘洪，迟早要杀，且招兵买马，打去应天府。”众人日夜操练不提。

        话说这潇怜儿走过苏州知府府，心想：”不知我赵哥哥在与不在，且去看了一看。“只见一个官员走出，长得身长六尺，眼如飞星，眉如黑剑八字排。身躯略胖，本身仗义疏财，无论何人求助，必会接济金银，因万人呼他应万次，人称百呼百应，姓赵，讳个平字，字文论。江湖上极有声望，是苏州城副知府。又能文能武，使得七星宝剑，写得诗赋文章，熟读兵书，懂得文韬武略。面色正直，健谈英雄，不近女色，是个十足的好汉。

        诗赞赵平：

        英雄本籍归大宋，六尺身材藏仁心。

        单八星中称最尊，百里山寨传威名。

        宝剑七星能杀敌，学富五车更机灵。

        豪杰胆气自天生，好汉姓赵名讳平。

        潇怜儿与赵平相见，二人入屋，吃酒谈天，赵平忽然起身道：”太仓知府欧亮，前日约我一见，不可违约，潇小妹且恕失陪。“潇怜儿道：”既然哥哥有事，小妹来日再聚。“先走了。赵平自望太仓去见欧亮。

        话说这苏州城正知府，姓谭名婪，好酒色，贪钱财，又不体恤百姓。这日谭知府却穿金戴银，身穿锦袍，头戴玉冠，坐着花桥，四处巡视，见到百姓带着饰，好物事的便抢夺将来。到处，百姓纷纷逃散。这知府四处观看百姓惊恐逃散，哈哈大笑，见一个银匠急急忙忙收拾饰，要关门时，大喜过望，教手下前去抢门。那银匠唬得不轻，拼命挂上店门。那军汉强壮，把门一脚踢开。

        那知府担着肚子，大摇大摆，走入店门，眼睛只看向那银饰。那银匠战战兢兢，前来拜见知府。知府上前，抓起一把饰，道：“你家今年，交多少税收？”银匠道：“小人交四成税收。”知府道：“四成如何够得？这店面地方、你家吃的口粮，用的物事，不计其数，四成岂不可笑？”银匠吓得几乎吓倒，呆了半晌方说：“小人勤俭持家，平日只吃蔬菜、小米，哪有不计其数，恳请大人明查。”知府又道：“你家可有妻子么？”银匠跪下道：“有个拙妻，岁数二十八岁，孩儿十三岁。”知府道：“请妻一见。”那妻子战战兢兢，前来拜见。知府见他有些姿色，大喜过望，对银匠说：“你如此勤俭，把你妻儿都饿的如此，天理难容，你的妻子，我来照料，这银饰，便做今年欠的税收收了吧。”手下那群走狗，一哄而上，不顾好歹，抢了那妻子，把银子一捞干净，银匠拉住知府，哭哭啼啼：“大人！小人拙妻，小人会好生照料，千万留下。这饰是生活原本，大人千万留下！若一起拿走了，小人如何生计！”知府大怒，道：“千万留下！千万留下！留下你去糟蹋！你这厮罪大恶极，却还不改，也罢，取十枚铜钱贴补。”那父子二人，大哭哀嚎，知府也不搭理，只顾走去。

        正是天意弄人，平日里这知府作恶，不曾被赵平看见，今日赵平正好出来，碰见这知府作恶，不禁大怒，上前道：“谭知府怎能如此搜刮百姓！”知府道：“他不交税，怎么反倒怪我？”赵平道：“纵是不交税，也不可抢人妻子。”知府道：“这厮不好好照顾妻子，我替他照料，何来强抢之理？”赵平道：“你须还他妻子、饰。”知府道：“你不必挂念，你若也看上这妇人，与你受用几天，却再还我罢了。这银子你要，与你一锭罢！”挑了一锭小银子饰挂坠，扔给赵平。

        赵平大怒，道：“抢人妻子，夺人家财，还强词夺理！”一脚点去，把个知府踢个脚朝天。知府捂着肚子，大叫拿下，两个军汉杀来，赵平一拳一脚，那军汉都是花拳绣腿，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早被放翻。赵平上前，按住知府：“你这厮还敢作恶么！”知府哇哇乱叫：“你这厮以下犯上，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右手去拔赵平的七星剑。原来赵平是个副刺史，谭婪是个正知府。

        赵平见这知府如此作恶，不仅大怒，把七星剑出鞘，把个知府砍死。砍罢，方才头脑清醒，自知犯罪，索性杀尽军汉，把妻子、银子送还银匠父子，教快些逃去。银匠万分感谢，自去别处安身不提。

        再说赵平，随即回家收拾些金银，一把朴刀，挎着剑逃去心想：“正好欧亮知府约我，去太仓正好安身。”连夜赶去太仓。遇见欧亮，欧亮道：”哥哥到此，正好商量大事。“赵平道：”我方才杀了人，怎么还好商量大事？“便把杀了谭婪，救了银匠之事说出。欧亮听了，笑道：”哥哥杀了人，兄弟也杀了人，正好商量大事。“原来欧亮机智过人，绰号半孔明，字闪举。诗曰：

        孔明羽扇半遮面，雪白大马在最前。

        胸中豪情高万丈，欧闪举布阵精炼。

        前日里欧亮与几个同僚交游，那同僚居高临下，常常欺压百姓，被欧亮杀了，找赵平一起议事，希望找个好去处去。二人商议了，欧亮道：”某有个好去处，苏州常熟城处，有一座胜虞山，上面有东京御用殿前飞狮大将军铁狮子武贇等人落草，我去最好。“二人商议了，赶往胜虞山。

        赵平、欧亮又奔波多时，到了胜虞山，便坐着船只，从尚湖划向山上。这景色，真个美丽！

        水碧湖清波抚堤，鱼欢鸟悦清脆啼。

        一片银粼飘湖上，两只鸳鸯停水戏。

        二人到了山上，走入汇英殿，见铁狮子武赟坐在寨主之位上，左有樊琉，右有赵忠，威风凛凛。

        武赟道：“来的却是何人呐！”赵平对欧亮道：”且住，我曾闻铁狮子武贇曾说有贤才当让位，我二人方才到此，我先报个假名。“二人报道：“小人名叫赵亮、欧平，走投无路，愿做一个小头领。”武赟道：“你有什么本事？”赵平道：“某会些武艺，这位兄弟却智慧聪灵，做个副军师出谋划策未尝不可。”武赟道：“既然如此，赵亮去做个步军头领，欧平便做个副军师，观察几日，若做的好，仍做军师，若不好，再降职做个会计也罢。”樊琉忽然对武赟道：“武大哥，我观此二人，非是常人，定有常人没有之才。我曾相识两个好人，一个叫欧亮，一个叫赵平，江湖上名声赫赫，这二人观之，恰似那两人。又兼赵平杀了人，欧亮出了走，如今不知所处。”武赟道：“我也曾听说。”询问二人，二人怕招事不敢说。再三追问，欧亮方道：“实不相瞒，某是欧亮，这位哥哥，就是赵平。”便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樊琉便问了几个难题，欧亮一一回答，众头领再后面大加赞赏：“好才华！好才华！好个半孔明，便是倍孔明也不为过！”再考赵平，也是神思泉涌，众人赞不绝口。

        武赟拉着赵平，道：“武某上山之时便说，某只是暂时在此高位，若有好角色，便要让位，今日见了赵英雄，此位当让。”赵平推辞：“某未立寸功，如何敢居此高位！”武赟说：“武赟只是粗鲁莽夫而已，做武将还好，做头领却不是我的位置，还是赵贤士上座。”心想起‘遇论则让’来，心中大喜：”这赵平字文论，不是应了这句话？“再三劝说，执意要赵平上位。赵平只得做了寨主之位。欧亮便也做了副军师之位。自此，胜虞山更加兴旺，即将做出一番大事业来，有分教：

        天罡地煞齐聚义，三九星宿共居山。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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