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乌达的身份

夜幕降临，晟崇在茶苑外徘徊良久，想踏进去，又收回脚，如此反反复复，婆婆妈妈，看得一旁的罗时都恨不得推他一把，将他推到月儿面前，一解他终日相思。自从月儿为菁菁医治后，便以需安静修养为名搬回茶苑，晟崇心里明白，那只是借口，但他又怕月儿说出真正的原因，那才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因此，他默许了。可是没有月儿的寝殿，只剩冰冷空寂，令他夜不能寐，寝食不安。

        他无时无刻不心系茶苑的月儿，想念她的味道和温度，挂念她可吃得好，睡得稳，身体恢复得如何。可是他没有勇气踏进茶苑，因为没有天衣无缝的理由，让他的出现显得自然而然。

        “王爷，您为何不同王妃确认一下，她当日被乌达劫持的经过？为何不问问乌达的真实身份？说不定有什么蛛丝马迹可供属下们尽快抓住他。”罗时的话看似询问，实是在给晟崇提醒。晟崇不敢踏入茶苑的原因，不就是怕没话说，相顾无言，徒剩尴尬。

        晟崇被罗时这么一提醒，暗赞是个好主意。同时也从徘徊中回过神，惊觉自己因一个女人变得如此犹豫顾忌、患得患失，实在有失自己身为王爷的颜面。

        “我刚刚想的就是乌达的事，还用你提醒。”晟崇竭力想为自己挽回面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晟崇整了整衣襟，因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多了理直气壮的底气。

        晟崇喧宾夺主地将奴婢都遣散，室内只剩他和月儿。月儿紧张地坐在桌旁，绞着手指。

        “本王是为乌达的事而来。”晟崇的语气公事公办。“乌达潜藏蒙舍这么多年，如今一朝被揭，朝野震动。但事情也蹊跷，自从他那日逃走之后便失了踪迹，夜神翼至今也没有查到他的下落。因此，本王需要同你了解一些事情，说不定有助追查。”晟崇说得合情合理，让月儿

        以为他真是为办案而来，放松不少，点了点头，表示会知无不言。

        “本王问你，你那日为何与肖蛊一同出府？又是怎么被乌达抓去的？”晟崇一直觉得此事可疑。肖蛊知道月儿对自己的重要性，不会在不知会自己，不带侍卫的情况下就偷偷带月儿出府。并且肖蛊武功不弱，一般人又怎能轻易将他们劫持，而不留一丝蛛丝马迹。他不是没有想过肖蛊参与其中的可能，可理由又是什么？又为何留下菁菁？

        月儿暗暗松了口气，这些问题她之前已同肖蛊商量好答案，不会出纰漏。

        “那日，事态紧急，我本要陪肖公子去为菁菁寻找可以解毒的药物，可是却被苗人盯上。他们本要劫持我，但肖公子一直保护我，只是不料他们竟然使用迷烟，我们一时疏忽，就被抓了。多亏肖公子在暗牢里帮我输真气，不然我早有性命之忧。他也因此元气大伤，不过还是想办法救我出去，正巧遇到你们……”月儿的回答几乎和肖蛊一致，只是多了一些似对肖蛊的维护，这让晟崇微微感觉出像是事前商量好的答案，觉得疑点重重，可是又合情合理。

        “乌达是谁？”晟崇继续追问。

        月儿低头不语，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可能牵扯太多的事，晟崇却已逼近身前，咄咄看着她。她怕他再靠近，一时紧张，和盘托出。“他原名叫托德，是我父母的师兄弟。也是……邆賧诏的王子。”

        “什么!”这个答案让晟崇始料未及，头脑中迅回忆过往乌达的言行主张，猜测他来蒙舍的目的。是为了报仇？颠覆蒙舍政权？自己身边竟然隐藏着这般敌人，而且这么多年竟然无人察觉，真是太可怕了!

        “他为何要得到凤凰翎？它有什么作用？”

        “据我所知，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救人。”月儿说着思绪飘到远方，回想起托德那一句“雪儿是我的。”回想起宫人曾谈起的，自从父亲死后，母亲便自缢随父亲而去。尸却一夜间和宫主夫妇的师兄弟托德一起不知去向。月儿猜测种种。会是他要用凤凰翎救母亲吗？不，不可能。母亲已死了太久，何况凤凰虽可医人，但却不曾听说可以起死回生。几乎是月儿疑问的同时就否定了自己的疑问。

        “救人？”晟崇还以为凤凰翎有什么天生煞力可帮托德颠覆蒙舍，重整邆賧诏。没想到竟是为了救人。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借给他，帮他救人。还是他要救的人十恶不赦？”

        月儿摇摇头，否定了晟崇的猜测。“他早就知道凤凰翎不在我手上。他抓我，也只是为了得到我的记忆。”

        听到这里，晟崇想起肖蛊曾对他说过的，月儿是受了催魂术这种霸道的蛊术，再加上之前所中的蛊，受玄力反噬才会神智不清。

        “你的记忆中可有凤凰翎的下落？”

        月儿犹豫片刻，决定说什么也不能告诉晟崇真相，免得他们之间更加牵扯不清。但若不告诉他凤凰翎就在他身上，只怕他不会做好防范，而被乌达趁虚而入。

        “我当时晕过去了，所以未看到具体的下落，但猜测就在蒙舍，最有可能在王族之中……”月儿想尽量说得具体，提醒晟崇要加以重视。

        “可我没听说谁有这件东西。倘若有，我长这么大总会听到些风声。”

        “也许拥有的人自己也不知道，包括你。所以你要小心托德，他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一定躲在暗处伺机而动。”月儿紧张提醒晟崇小心。

        “放心。本王一定严加防范，倘若他敢再出现，一定让他有来无回。”晟崇更多的像是对月儿承诺。不过他似乎在月儿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什么。“你是在担心我吗？”晟崇回过神认真地问。

        “我没有。”月儿立刻否认，有些许心虚。“我只是不想让奸人得逞，让无辜者受害。”

        听了月儿的话，晟崇眼波黯然。也对，她怎么会担心他？如今记忆恢复，怕是更希望他从她面前永远消失。

        “不过话说回来。凤凰翎为什么会在我蒙舍？”

        被问到这个问题，月儿神情黯然。“因为松明楼大火时，我父亲死在了蒙舍，凤凰翎就随着他一起消失了。”

        晟崇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好端端的自己竟然主动聊到了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话题上。看着月儿愁伤悲痛，隐忍难的神情，晟崇后悔又沉痛。如今已聊到了国仇家恨的份儿，谈话再进行下去，恐怕对自己没有好处。

        “聊了这么久，想必你也累了，早些安歇吧。”晟崇尴尬地挤出这句话，起身准备告辞。

        他其实根本不想离开。天知道他是鼓起了多大勇气才踏进茶苑的，就这样走了，下次他还以什么借口来？因此，在行至门口时，他便踯躅不前，回身想说什么又有口难言的样子。

        “王爷！天这么晚了，您还要回房吗？不如就在王妃处安歇吧。”罗时突然一声吓了太过专注的晟崇一跳，不过随即，晟崇暗赞他越来越会察言观色。

        “嗯，也好吧。”晟崇好似不经意又不太情愿地说出这几个字，立即转身回房，顺手将门带上，都没有给月儿表意见的机会。

        “我……”

        “本王今晚要留下。”晟崇知道月儿要说什么，绝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月儿定是不情愿，可是她也深知自己根本没有反对的资格。

        晟崇霸道地要求月儿为他更衣，让她陪他一同上床就寝。

        月儿睡在床的内侧，刻意尽量远离晟崇。

        晟崇主动往她身边靠，她又会不动声色地往床内躲。如是两三次，她就被晟崇逼得挨到了墙，躲无可躲。

        “你还想往哪里躲？”晟崇一翻身将月儿禁锢在他和墙壁之间，紧紧贴附着他和墙。

        他笑得暧昧，细吻轻轻落下，如同恩爱夫妻的耳鬓厮磨。

        “你已知我什么都记起来了…..”月儿只想提醒他，她已不再是之前那个被她蒙蔽，才会与她恩爱有佳的王妃。他们该是仇人。

        晟崇闻言，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这最后一层窗户纸也被她捅破，让他如何再逃避现实，但更不会依着她与她划清界限。晟崇表情转黯，危险气息骤起。

        “那你也应该记起本王曾说过，你是本王的女人，所以别惹本王不高兴，否则后果自负。”

        晟崇的吻再落下时，已变得猛烈粗暴。月儿仿佛回到了之前被晟崇欺辱的日子。她开始后悔，也许自己不该提醒他，这样至少他还能对自己温柔些。

        事后，月儿躺在晟崇身边先昏昏沉睡过去。晟崇看着她，轻吻她睫毛上残留的眼泪，又抬起手，轻抚她嘴角残留的咬痕。

        “对不起，本来誓不再让你掉一滴眼泪，如今又把你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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