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性情惊变

杨乐端着炖了一上午的补品，来到晟崇处。她以阿茶不放心月儿为由，没有回府，而是得到了晟崇的允许暂且住在府上。

        杨乐对月儿表现出的关切和付出，让晟崇待她自然亲切许多。也是从这种反应上，杨乐再次证明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无论晟崇如何掩饰，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依旧在乎月儿，时时刻刻都想和她重归于好。

        “王爷，我刚给王妃炖了补品，也给您带了一份。”

        “放下吧。”晟崇根本没心思进食，好像被一桌子的画卷绞尽脑汁。

        杨乐走近，将补品安放于案上，眼睛正好扫向那满桌子的画卷。全是美人图。

        “这些是？”杨乐疑惑，随便拿起其中一幅。看着图上的美人媚态万千，她心中隐隐不安将会有新的威胁。

        “是宫里送来的，各国进献的歌舞姬。”罗时替晟崇回答。

        本来每年的进献、分赏歌舞姬，对崇王府来说，是如走过场般的例行公事，但今年晟崇的态度却大不相同。他甚至主动吩咐罗时将今年的美人图全部交给他览阅，似乎还为选取哪个而费尽心思。

        罗时不解晟崇怎么转变得这么快。刚废了王妃，转而就要充盈内室。是不堪寂寞？还是要忘了王妃？

        可杨乐却轻而易举地洞悉了晟崇的心思。那日晟崇本搀扶她走出下人院，可刚一踏出院门，脱离了月儿的视线，晟崇就毫不犹豫地放开她交给下人照顾，自顾离去。她一下子就明白，他所作的一切都是故意给月儿看的。眼前的境况也是如出一辙。晟崇是想借助其他的女人来刺激月儿，只是他还不确定自己的方法是否会有效。从他根本没有仔细看那些美人图来说，他绞尽脑汁所为的不是选取哪个，而是他这么做月儿是否真会介意？

        既然获悉了晟崇的心思，杨乐乐得顺水推舟，毕竟他有所行动，她才能有机会制造事端。

        “若王妃知道您选择这么多美女相伴，怕是会伤心死了。”杨乐语气忧虑，听上去像自言自语。

        可晟崇听得真切。本来还在犹豫的他，听了杨乐的话便下定了决心。

        “不要总在本王面前提那个人！”晟崇像是不耐烦的抖了一下画卷，接着说：“罗时，帮本王选选，看哪一个配得上本王？”晟崇将画一卷一卷打开，一本正经地研究各个美女的样貌、特长、性格......

        “月奴，前院人手不够，上面让你去帮忙。”一名侍卫向月儿传达指令。

        月儿颇感意外。她本以为今生都出不去这下人院了，不知如今晟崇又有什么打算。月儿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随侍卫去往晟崇处。

        还未到宴会厅，月儿就听到一阵阵艳俗之乐，还伴着娇嗲的众女声。

        宴会厅内，晟崇坐于上位，被众多美人环绕。那些来自各国的耀眼女子极尽讨好之能事，或是给晟崇斟酒，或是给他喂一粒提子，或是为他捶腿，还有顺势滚进他怀中撒娇的......堂下，上等的乐师，演奏着最流行繁复的乐曲，专业的舞姬跳着令人意乱神迷的舞蹈，整个宴会厅里的奢华和艳俗就是一幅王亲贵胄的声色犬马图。

        月儿心中微怒，她认识的晟崇本不该是如此模样。或许，是她根本就没认清他的模样。

        月儿被侍卫吩咐给晟崇和众歌舞姬斟酒。

        月儿与晟崇近在咫尺，心中质问那些歌姬身上散出的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晟崇也受得了？这时，一名歌舞姬用嘴衔了一口葡萄酒送至晟崇唇边，晟崇一怔，像是犹豫，但瞬即接过，吮吸得津津有味。

        月儿神色露出异样，拿着酒壶的手抖了一下，依旧坚持将晟崇拿着的酒杯斟满。晟崇下意识望向酒杯时，正巧看到月儿冻疮未愈的手，眉头紧蹙了一瞬，但转眼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回送刚刚那位美人的香泽。

        这些美人最擅长察言观色，怎么看不出刚刚晟崇和月儿的异样。刚刚从晟崇口中接过恩泽的那名舞姬-雅沙，自以为获得的青睐多一点，便大着胆子用令人酥软的语气问：“王爷，她是谁呀？看上去像是个粗使丫头呢。”

        晟崇嗤笑了一下，“你不知道她？她可是大名鼎鼎的南矶宫主啊。”这语气中饱含刻薄的讽刺。

        “那岂不是王妃娘娘？”晟崇和月儿的事情早已传遍四方，那可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有谁不知道晟崇抢了南矶宫主，封为王妃，极尽恩宠。后来王妃又因为青梅竹马背叛了王爷，王爷一怒，将她贬为了奴，还差点要了她的命？

        “可惜讨不了本王的欢心，德行又太差，早被本王废了！”晟崇影射月儿的欺骗和背叛。

        “但奴婢早就听闻王妃舞姿了得，都没有机会见识一下，不知今日是否有幸一见？也好知道自己的差距。”舞姬是什么身份？倘若不是月儿失宠，如今成了奴，她这个下等人都不配抬头看月儿一眼，如今竟然提出让月儿给她跳舞，实在不知分寸。

        可晟崇并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说："这有何不可？爱妾想看，本王乐得成全。你，去给众人跳个舞。"晟崇对雅沙软声细语，却对月儿颐指气使。

        月儿闻言迟迟未动，心中气愤，晟崇与他的歌姬调情作乐，犯得着让自己给她们跳舞，品头论足的侮辱吗？

        众人见月儿未动，气氛有些尴尬。晟崇怎会让月儿在众人面前挑战自己的尊严。

        “南宫月，你可知不领命的后果？”晟崇的威胁意味儿□□，月儿不想给他人再找麻烦，只能极不情愿地步下舞池为众人跳舞。

        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不施脂粉，可在晟崇眼里，月儿还是那么美，她的舞姿还是那么吸引人。只不过，连日的劳累，月儿已经体力难支，身体时而微晃，晟崇看在眼中神情复杂。

        雅沙突然诡魅一笑，步下舞池，暗示乐师换了一曲风不同的曲子。这等于打断了月儿，十分无礼。可是晟崇毫不介意，反而表现出更加兴趣盎然。

        妖娆的乐声想起，雅沙舞出魅惑舞姿。那些露骨的动作，月儿是万万做不来的。雅沙毫不掩饰地挑衅和逗弄，众目睽睽之下，月儿感到难堪，晟崇和众舞姬却拍手叫好。

        “还是雅沙的舞姿更胜一筹。这样看来，某些人是徒有虚名啊。”晟崇说罢，众人一阵哄笑。

        月儿强韧羞愤，黯然退下。

        本不准外人踏入的越清池也成了晟崇和众歌舞姬们纵情的场所。月儿依令跪守在池边随时听候吩咐。好事的雅沙瞥见月儿时，眼底闪过狡黠。

        “王爷，她好歹也曾是王妃，您就让她这么跪在一边，多寂寞啊。让她来跟我们一起玩儿吧？”雅沙娇声央求。

        “只要爱妾高兴，都随你。”晟崇心知肚明雅沙没安什么好心，他却一副看戏的打算。

        “你们放开我。”得到晟崇许可的歌舞姬，更加肆无忌惮。裸着身子，袅袅娜娜上岸，将月儿往水里拉。

        “听说王妃出身高贵，想必皮肤也被保养得很好，不如让我们见识见识。”一人提议，众人起哄，一同哄笑着去撕扯月儿身上的衣服。

        月儿极力反抗，但面对环绕的众人，根本无力招架。不一会儿就被剥去衣衫，□□着狼狈地蜷缩在一旁。

        “身材也不怎么样吗？难怪王爷这么快就厌倦了。”月儿身材瘦弱，不比这些歌舞姬都是专门为男人挑选培养，各个丰乳肥臀。

        众人百般羞辱，晟崇却冷眼旁观。月儿眼中含泪看着他，充满怨恨和质问：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月儿的眼神令晟崇心绪大乱，他极力控制住没有摔碎手上的琉璃盏，只厌恶般地冲她喊了一个字：“滚。”

        月儿捞出水中的衣物，任泪水滚落池中。晟崇闭上眼睛，似能感觉到月儿那滚烫的几滴泪，快要将自己灼死。

        “滚，滚！都滚！”月儿出去以后，晟崇突然狂，将一众姬妾全部赶了出去。

        偌大一个越清池，只留他空落落的自己。

        取笑和羞辱远不止如此。晟崇与众歌姬时而游园，时而宴饮，时而观戏赏舞，日日寻欢，夜夜笙歌。月儿每次都随侍在侧，时常遭到众人的戏谑和嘲弄。甚至她们欢好时，也让她跪守在门外，忍受着不堪入耳的放纵声。月儿在人前故作坚强，可每到夜晚无人时都会泪湿巾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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