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雾

　　回到云中左氏府，淮扬躺在床上，想了整整一晚。终于，天亮那一刻他决定了，自己的命运要由自己改变。他要做人上人，他要创造属于自己的人生。

　　想好之后，他立刻起身到一旁书桌上研墨。因为他很爱专研诗句，也很爱写作，所以与旁人不同。他的书桌就在他的卧室内，方便他随时可以读书写字。

　　待研墨毕，左淮扬提起笔写下：

　　致吾友，南唐。昨议之事吾心中已有定数。人生寥寥数十年，恍然即尽。切不可丧此良机，至日后悔之不及。故，吾意已决。便按弟之方法，行所言之事。然此事若欲成，吾此处牵绊待解。弟敬候佳音即可，兄淮扬。

　　写罢，左淮扬等墨干后，将信放入信封之中。唤来仆人，告知送往南唐暂居处。一切决定之后，他好不容易舒了口气，一个难题又上门了。



　　“公子，主公召您快些赶往议事厅。”一位仆人急匆匆的跑进门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左淮扬刚坐着休息一会，见父亲突然这么着急召唤自己，很是好奇。

　　“是......是北朔那边打过来了。”仆人慌张的说道。

　　“什么？”左淮扬很吃惊，这才刚和慕容使者见过面，还以为沈燕云会消停一段时间。看来，沈燕云根本没把慕容氏看在眼里啊。对了，自己可不能被比下去了。往后，慕容氏在自己眼里，也并没有那么可怕了。自己可是要取代南陈江山的人。

　　想到这，左淮扬立马站起来说道：“走，随我见父亲。”他随手披上一件外套，取下挂在床头的佩剑，朝议事厅赶去。

　　......

　　“如何破敌？”大厅里，左康盛正严肃地质问身旁两侧的一堆将领。

　　一旁的大儿子左淮州见此赶紧说道：“父亲大人，此次沈燕云应该没有亲自前来。上次南陈使者也说了那事，想必领军的只是沈家的小辈。”

　　“那也不可轻敌，你难道不知道沈飞榭？”左康盛听完好像更生气了，反问道。

　　此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父亲大人，儿臣来晚了。”

　　“淮扬，快进来快进来。”左康盛心情突然好了很多，赶紧招呼门外的左淮扬入厅。

　　左淮扬坐到父亲另一侧旁，看着议事桌上的地图思考起来。左康盛也不打断他，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其他人见此更是不敢出声，纷纷屏息悄悄抹冷汗。

　　过了一会儿，左淮扬才抬起头，看着父亲说道：“父亲大人，南陈使者送来的军械配置的怎么样了。”

　　“都已经分发完毕，士兵们早就操练上了。”

　　“父亲大人，并未我消极悲观。此次，虽然有南陈支援给我们的军械补给，但是北朔军一如既往的强大，经上次战败之后，我军就已经很难与其正面对决了。”

　　“这么严重？”一旁的左淮州忍不住的担忧说道。

　　左康盛撇了他一眼，回头对左淮扬说道：“淮扬，既然如此，我军当抢先据险而峙。”

　　“父亲所言甚是，儿臣亦有此意。你们看！”左淮扬站了起来，伸出手指指着地图一处说，“此地名为百里谷，方圆百里皆为山谷。我云中部族本就以天而立以地而生，当下最要紧的是保存有生力量。此山谷易守难攻，铁骑不得发挥。纵然我云中铁骑用不上了，但他北朔铁骑自然也无法发挥作用。如此一来，光是步军，台面上，占据有利地形的我们并非不能与之一战。即使不能，敌人围而不破，粮草供给艰难，自然也就退了。到时，主动权便回到了我们的手上。”

　　“少主此计甚妙！”

　　“少主此计我等觉得可行！”

　　“主公，快些启程吧！”

　　众人听后纷纷发言赞同，左康盛终于舒了口气。他立马站正身姿，昂首挺胸地发令道：“诸将听令，大军开拔百里谷。现在立刻出发！”

　　“得令！”

　　......

　　北齐草原广袤，独特的地理环境滋养着这里的人们。这片土地养活了世代的北齐人，教会了他们骑马，锻炼了他们的体质。虽然北齐不像中原四处那么繁华，但其实大家族还是居住在自己的城镇中。北齐只不过不是四处烟火气，但是城镇里的繁华确是不输于中原的。

　　此时，北朔沈家军正在朝云中进发。

　　“将军，到平陵口了。”

　　“好，大军在此整顿片刻。稍后入荒原，我们就要开始急行军了。”说话的这位，被称为将军。其实他是北朔部沈燕云的女儿，也就是沈飞榭的妹妹，沈飞雁。北齐女儿出生便可策马扬鞭，从小跟随哥哥们一起学习武艺，比起南方来讲，大有不同。这沈飞雁，更不同。

　　哥哥沈飞榭虽然能文能武，但武这项其实并不如妹妹沈飞雁。只不过指挥大军，并不是单纯的靠武艺而已。当然，相较于哥哥在北齐的出名度，自己是很多人不为熟知的。此次，父亲身体病重。哥哥作为唯一的独子，自然要在父亲身边陪伴着。但父亲即使生病了，也念叨着要统一北齐大地这个愿望。所以，为了让父亲能够早日如愿，自己便独自率领大军进攻云中。飞雁与哥哥不同，她不在意那么多的权谋，她只想完成父亲的愿望。所以即使这次可能并不能消灭云中部，她也要尝试一下。

　　“白羽啊白羽，你说，这次我们能为爹爹取胜吗？”

　　看着眼前的白羽马，沈飞雁却不知道该问谁。她回头眺望了远远望不见的北朔城，神情有些难过。父亲生病，自己本应该在一旁守护。但由于和哥哥赌气吵架，非要替父亲打下云中，这才到了此处。爹爹，飞雁一定会胜利的！她这样想着。

　　......

　　“将军，何时出发？”一位年长的将领走到沈飞雁身旁，悄悄问道。

　　“拓跋伯伯，出发吧。”沈飞雁朝他露出个微笑，静静地说。

　　“飞雁，别太勉强自己。”被称作拓跋伯伯的将领安慰她道。

　　“放心，我没事。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她说完转身轻松上马，拍了拍马儿道，“白羽，我们走！”

　　马儿慢慢的往前跑去，看着她的身影，拓跋伯伯心疼的自言自语道：飞雁啊，你父亲一定会好起来的。

　　很快，北朔军开拔，进入平陵口。

　　平陵口前，一望无际的荒原。北齐铁骑能够快速前进，抵达左淮扬所在的百里谷。

　　过了许久，回到左淮扬处，云中军已在百里谷集结完毕。

　　“安营扎寨，骑兵隐蔽，步兵建立防线......”左淮扬一一指挥着身边建造工事的士兵们。

　　“报~”传令兵骑快马回报，不远处北朔军已经接近这里了。

　　左淮扬眉头紧皱，看着前方远处有些掀起的尘土，他知道，这一切要开始了。

　　......

　　“北朔男儿们，听我令！加快前进！”骑在白马上的沈飞雁对着身边的士兵们大喊道。

　　“云中男儿们，我们马上要面对的，是号称战无不胜的北朔沈家军。这一战，关乎我云中存亡，大家势必拿出我云中男儿应有的气概！告诉我！云中男儿，会不如他北朔男儿吗？”

　　“不会！”

　　“不会！”

　　......

　　“好！我等在此击败敌人，足以立威！往后，我云中亲人，云中父老乡亲，皆因我等受到庇护，他们会以我们为骄傲！”

　　“云中必胜！”

　　“云中必胜！”

　　......

　　荒原上，马蹄声扑腾而来。卷土滚滚，呐喊声不断。

　　大军压境，北朔军一字排开，眼前正是左淮扬所处的百里谷。

　　“将军，敌人占据山谷而守，地势险峻，骑兵不得施展开来。”

　　“一部二部，留下马匹。分散两翼，前于中军，先行占据前方两翼山谷。”

　　“是！”

　　北朔军开始变阵，准备直线齐压过去。

　　“哼！好狂妄！”左淮扬看着眼前敌军的动势，知道他们并不认为山谷难以进攻。好在自己早已布置了大量工事，就算敌军能够攻上来，但是一步步往后退便是了。到时敌军必然颓败！想到这，他大声喝道：“将士们，准备迎敌！”

　　“杀！”北朔两翼士兵冲上山谷，企图占据高处为中军铺路。

　　两军顿时战作一团，互相厮杀起来。叫喊声，悲惨声连绵不绝，场面十分混乱。北齐军队衣着并没有那么规范，无论是着装还是战斗方式，都以简单便捷为主，所以这一打起来，就像是一场乱战。

　　云中军不管是士气上还是实力上，终究还是短了北朔军一截。但他们遵守左淮扬的命令，坚守山谷。战斗至最后紧要关头，再撤退一步休整，由后军顶上。如此，虽然北朔军仍然在推进当中，但进展十分缓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双方将士们都十分疲惫与饥渴。

　　“将军，将士们都已十分疲惫了，天色也渐暗，是否让将士们休整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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