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真相如此（五）

小荷低头想了想。“奴婢记得，小姐进屋后，觉得有些累，于是在榻上躺了一会儿，让奴婢去厨房烧一点热水。奴婢有些奇怪，问道，小姐，我们也就待一会儿，烧水干嘛？这个天炉子可不容易生火。小姐不高兴了，骂道：你这蹄子也太懒了，炉子不好生火，你不能用柴火灶？难道本小姐喝一口水还要亲自下厨房？……奴婢不敢再说，只得去厨房烧水。好不容易水终于烧好了倒进茶壶端进去，小姐却又不想喝水了。她下了榻，要去堂子里检查药材。奴婢就劝她：小姐，堂子怪冷的，小姐好歹喝一口热水再过去呀。”

　　“谁知小姐眉头蹙了蹙，说道，没事，放着等会喝，我先去堂子。我心想，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迫不及待去堂子呀？但是我不敢问，只得又跟着小姐去了堂子。进堂子后，小姐在药柜前翻看着药材，我就站在她身后。过了一会儿，小姐才说，小荷，你去把茶水端过来吧，我有点渴了。我应了声，急忙转身出去了……”

　　“慢着，”苏子轩打断她的话，“当时小姐站在何处整理药材？”

　　小荷想了想，抬头扫视着堂子，然后用手一指。“就是那，靠近窗户那个位置。”

　　苏子轩神色异样，出了一会儿神，方才道：“这么说，你出去后，堂子里就只有小姐一人了？”

　　“是的。”

　　“好，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去取了茶壶回到了堂子里，小姐却已经坐在椅子上正翻看着一本书。我将茶水倒好放在桌子上，小姐却看也没看一眼。”

　　“那杯水……小姐后来喝了吗？”

　　“没有，水早就冷了，小姐更不会喝了，因为小姐不喜欢喝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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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苏子轩讲述完后，简柔怔怔的看着他，脑子渐渐清晰起来。其实，如兰中毒一事有许多的漏洞，只是她自己太过于伤心自责，忽略了而已。

　　“子轩，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如兰自己设计好的？”

　　苏子轩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是的，她知道你有一个习惯，容易将板蓝银看成板蓝根，所以，才将药方上的雪地蓝写成板蓝银。”

　　“可是……”简柔还是有些想不通，“就算我容易看错，但是并不表示一定会看错呀，万一我没有看错呢？”

　　“这个，她自然也想到了，她将贴条上写着雪地蓝也改写成了板蓝银。不仅仅如此，她还将柜子里的板蓝银药材也全部换成了板蓝根。就算你没有认错字，那么不管是板蓝根还是板蓝银，它们其实装的都是板蓝根，这样，无论你有没有看错，选择哪一个柜子，取出来的药材都是板蓝根。明白了吗？”

　　简柔呆了呆。“我……我当时只管取药，真没有注意看……”

　　“这就是了，她太了解你的性子了，知道你会看错，而且急着取药，于是便借你的手……不，不仅仅是你，只怕换做任何人也可能会拿错。”

　　是啊，这样子层层设防，谁会预料得到？关键的是，她根本没想到如兰会算计这些，所以没有一点的防范……

　　“可是，子轩，我不明白，如兰她………为何要这么做？”

　　简柔真的是没想通。首先，她的病不一定就是咳血症，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再说凭她的医术，就算这病药材不易找，难治，但是总能想到法子的吧？何至于就绝望到如此？除非，她早就不想活了……但是，什么事情令她如此灰心不想活了呢？她忽然想起，何院使还说过，老夫人服用过的药材里也有板蓝根，而且与如兰服用的板蓝根是同一批药……如此说来，老夫人真的是……如兰所为？

　　这个信息太令人震惊的，震惊的同时，简柔感到不寒而栗。她想不通，如兰与老夫人感情那么深，她为什么要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恐怕，在福禄堂里还发生了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她凝视着苏子轩，联想到苏如兰死前的一言一行，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不由惊出一声冷汗。能令苏如兰心里起波澜铤而走险的没有别人，就只有一人，那就是太子！

　　这样一想，想不通的地方就能连上了。

　　她仿佛看见了那一幕：苏如兰以为老夫人很疼爱自己，于是兴冲冲的跑去告诉老夫人自己很快就要嫁进东宫了，谁知道老夫人听了这话非但没有为她高兴，反而生气的呵斥了她。

　　“你？你一个庶女，有什么资格嫁给太子？你大姐还没出嫁呢，你急什么？真不知羞耻！”

　　苏如兰又惊又失望又难受。她以为老夫人会为她高兴，谁知道……

　　“老夫人，为什么？如兰与大姐都是你的孙女，您为何要区别对待？为什么？为什么？”

　　老夫人脸色更加难看。

　　“为什么？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不清楚吗？庶女就是庶女，永远也别想越过月儿。”

　　“为什么？为什么？”苏如兰脸如死灰，喃喃的道，“难道大姐才是你孙女，如兰就不是你的孙女？老夫人，原来，你以前疼爱我都是假的……”

　　伊人已逝，往事不堪回首。

　　简柔低下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苏子轩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柔声安慰道：“好了，小柔，这事……已经发生了，我们除了接受，也没别的办法。你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就不要再纠结了，好不好？”

　　简柔摇摇头，哽咽道：“子轩，如兰她其实好可怜……”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是我妹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心里也很不好受。”

　　“……而且，她和老夫人只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争执，我们都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的确，她是通过配药的方式借我的手结束了她自己的性命，但是她也知道，这事漏洞百出瞒不过我们。她之所以会嫁祸与我，是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你会保护我的，就算我害死了人，我也会毫发无损的……如兰，她真是傻姑娘，何至于此？她不该这么看轻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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