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真相如此（四）

“没有，”彩莺肯定的道，“奴婢一直守着小炉子，那小炉子火不好控，必须盯着，不能开小差，否则汤药就全部浮了。世子爷，一直以来，老夫人的汤药都是奴婢在煎，然后也是奴婢伺候她服用，从来没有出过什么问题，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会……”

　　彩莺越说越委屈，老夫人突然没了，她也很难受，但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夫人不问青红皂白将她们这些丫头关起来，还怀疑是她们下毒，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彩莺，你煎了药后，那药渣还保留着吗？”苏子轩又问道。

　　彩莺想了想。“应该还在，因为那日五小姐送药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天完全黑尽了，以前不要的药渣都是让小丫头端到外面去倒，但是那晚因为天黑了，外面黑漆漆的，小丫头害怕，就没有端出去倒，说次日早起再去倒，结果，当晚老夫人便……”

　　“我明白了。彩莺，你还是暂时先回去。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调查清楚，不会平白冤枉人的。”

　　彩莺眼泪流了下来。

　　“多谢世子爷……”

　　苏子轩点点头，吩咐丁二将彩莺送回去后，便带着马六兴冲冲的回到了福禄堂。

　　福禄堂里的小厨房位于院子的左边，苏子轩闷头闯进去的时候，可吓坏了厨房里的一帮厨娘嬷嬷，谁能想到世子爷会到厨房里来？

　　厨娘们都避了出去。苏子轩眼睛扫视了一圈，忽然视线落在旁边一个旧木盆里。

　　马六也机灵，循着世子的目光上前，在木盆里翻着了一下，喜道：“爷，果然是药渣！”

　　“那好，将木盆一起带回兰馨堂。”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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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木盆连带药渣一块被带到了兰馨堂。正好何院使还在这里。

　　何院使对着那堆药渣检查了一会儿，从里面捻出一些残渣，指着其中一样。

　　“世子请看，这种药便是板蓝根，有毒！”

　　苏子轩脸色发白，一颗心“砰砰”乱跳，脑子有些凌乱。

　　何院使沉吟片刻道：“据我判断，这种板蓝根与五小姐服用的药渣里找出来的板蓝根应该是同一批的。”

　　“什么意思？同一批？”

　　“是的，两堆药渣里的板蓝根长短大小粗细都差不多，很明显是同一批药材，清理好后用切刀直接切下的。”何院使看了呆呆出神的苏子轩一眼，心里也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他左右看看无人，低声道，“世子，还有一件事，也有点怪……”

　　苏子轩抬起头来盯着他。

　　“什么事？”

　　“世子请随我来。”

　　两人来到堂子里，此时此刻，堂子里并无一人。何院使直接走到那一排药柜面前，指着其中一个柜子。

　　“世子请看，这种药便是有毒的板蓝根！”

　　苏子轩缓缓上前，只见漆了黑漆的一面木柜上果然贴着黄色黑子的贴条，贴条上有着极为娟秀的三个字：板蓝根！

　　他眉头拧了拧，正欲说什么，何院使又道：“世子别急，你先来看看这边另外一味药。”

　　苏子轩狐疑的走过去。何院使指另外一个药柜道：“而这一味药却是板蓝银，这种药与板蓝根不但名字相近，而且外形也很像。板蓝银的叶子是长而椭圆形的，而板蓝银的叶子却是圆的。虽然两种药看上去差不多，但是它们的功效却是千差万别。”

　　说到这里，何院使顿了顿，颇为感慨道：“不过，这两种药的药名的确很容易混淆，在宫里太医院，为了区分这两味药，我们写的名字都不一样，比如板蓝银有另一个名字，叫……”

　　“雪地蓝？”苏子轩冲口而出。

　　何院使看了他一眼。

　　“是的，雪地蓝！一般的药铺大多会将板蓝银标注成雪地蓝，当然，也有少数的药铺不会写。只是，如果不标注清楚的话，两种药极容易搞混淆，一旦搞混淆，那就是致命的……”

　　苏子轩呆呆的盯着柜子，脑子一片凌乱，难道真是小柔看错了？

　　何院使见他呆呆出神，暗暗叹了口气，悄悄的转身退了出去。

　　而此时此刻的苏子轩，已经陷入了两难。一方面，他不相信小柔是那种粗心到会看错字的人；另一方面，他也委实不愿意相信自己一向温柔善良的五妹是一个心思狠毒会下手害死老夫人的人！

　　不，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他凝视着那张写着“板蓝银”三个字的黄纸黑字所写的贴条，忽然发现了一点异样。那张贴条好像与旁边别的柜子贴条有点不一样，他凝神仔细观察，发现了蹊跷，他发现这张贴条看上去很新，很像才贴没几日的。他伸手轻轻撕下贴条，又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只见贴条的位置上有一些旧的撕痕，而且还余有一小块的废纸没有撕掉，应该是以前撕的时候余留的。

　　他心里一动，小心翼翼的抠下那余留的一块小纸片，费力的展开。纸片上只有半边字，仔细可见是一个“蓝”字。他心里顿时恍然，看来，这味药以前在药柜上标注的也是“雪地蓝”而不是“板蓝银！”

　　他凝视着手里细微的碎纸片，心里刹那间融会贯通，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但是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他更相信证据，而不是仅仅只有推测。

　　他打开装板蓝银的药柜，取出药材仔细观察，果然，板蓝银的叶子有点长长的。他又打开板蓝根的柜子，取出药材，出乎他意料之中的是，本应该是圆形叶片的板蓝根，叶片外形与板蓝银一模一样。可以肯定，这就是同一种药材。

　　他放下药材，呆呆出神。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找来小荷，问及药柜上贴条的事情。可惜小荷不识字，给不了他更多的答案，但是小荷可以肯定的是，“板蓝银”以前一直就是标注的“雪地蓝！”

　　“这几日小姐来过堂子吗？……特别是老夫人去之前？”

　　“来过！”小荷肯定的道，“就是那日，小姐从福禄堂出来后闷闷不乐的第二日，小姐说要来堂子里散散心，于是奴婢便陪她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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