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简柔拜师（二）

曾仵作是最欣慰的。眼看继任者已经找到，自己离返乡的日子也越来越快了，怎能不让他欣喜？

　　“从今儿开始，你跟着我，先熟悉一下这里的情况，也好心里有数。”曾仵作道。

　　简柔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

　　“师父，外面那些骷髅头是干嘛的？”

　　曾仵作看了她一眼，感叹道：“那就是你师父这三十年来的成果啊。这些骷髅头，都是这三十年里，师父验过的被人杀害的死者头颅。这些只是小部分，后院土里还埋了好几百头颅呢。”

　　简柔暗暗心惊，同时也感到奇怪。

　　“师父，这就怪了，为啥这些死者的头颅堆在你这里？他们的亲人不替他们安葬吗？”

　　“唉，你可能不知道。”曾仵作又叹了口气，“因为这些人大多是横死的，照规矩，横死之人的尸骨是不能下葬的……”

　　“为啥？”

　　“据说阎王爷不喜欢接收横死之人的灵魂，如果不小心接收了，那阎王爷就会大发雷霆，降灾在那一家人身上。所以，那些死者家人就想了一个办法，将死者的头颅割下来扔了，然后再将身子下葬……这样的话，阎王爷看不见灵魂的面目，不是就认不出他是谁了？”

　　“……”

　　简柔哑然失笑。

　　“简直荒谬！人家受害者被人害死，已经够可怜够惨的了，亲人还歧视，还要砍掉人家的头颅，这不是让人死无全尸吗？”

　　“谁说不是？”曾仵作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徒弟的看法倒是随了自己。“我见林子里那些死者的头颅到处乱扔，既吓人也不成章法，于是便让死者家人干脆将这些头颅给我。早些年，那时候我还年轻，头颅带回来后就埋在后院土里，后了，我也懒了，懒得埋，就扔在院子里，垒成一堆……”

　　简柔无语了。

　　“师父，怎么会有这么多凶杀案？”

　　就算每月一起，三十年也才三百多，可是这院子里垒起的只怕就有几百了，还不算后院埋着的。

　　“唉！”曾仵作脸色阴郁下来，“本来也没这么多，十年前，京城礼部尚书罗源一家被灭门，一屋子主子奴才七八百人一夜之间就被杀光了……衙门的人赶到的时候，院子里光是被砍掉的人头都是一百多颗……那一次，我一次性在后院几乎就埋了三百多颗人头。”

　　简柔耸然动容。

　　“死了那么多人？是仇杀吗？什么人干的查出来了吗？”

　　曾仵作摇摇头。

　　“哪里那么容易查出来？如今这案子早就是悬案，死案，十年了都没有一丝凶手的线索。”

　　简柔没有说话。一口气杀了七八百人，这得有多大的仇怨啊？难道是皇帝所为？因为像这种灭门，也只有皇帝有这个能力，可是，这也说不通，如果真是皇帝要杀人，大不了随便找一个理由抄家灭族，何至于偷偷摸摸趁黑行凶？

　　莫非是江湖帮派人士所为？这倒是很有可能。但是也有一点说不通，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江湖上的杀手或者是帮派一般都不会招惹官府的人，更何况还是礼部尚书这样的朝廷大员。

　　简柔实在想不通还会有谁有这种大手笔。

　　“这么大的血腥事件，不可能雁过无痕，怎么可能一点痕迹线索都没有？”简柔根本不信。会不会是已经查出了线索，只是像曾仵作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不知道罢了？

　　曾仵作看了她一眼，倒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以为像我们这样身份低微的人不了解朝廷隐秘的消息？”曾仵作哼了一声，颇为自负的冷笑道，“这个你就错了，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是了解的，而且那时候，承接那个案子的就是金州府衙门。当时，我与府尹大人是同乡，私交关系不错……”

　　“府尹？上一任府尹吗？”

　　“不是，”曾仵作苦笑道，“是再上一任府尹。你瞧瞧，府尹都换了好几任了，我却还在这里待着。”

　　“师父，您跟我说说这个案子，好不好？我有点好奇。”

　　不知道为何，简柔对这个案子莫名的很感兴趣。

　　曾仵作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抚摸着胡须，面色沉重起来。

　　“这事有什么好奇的？知道只怕要做噩梦。……我记得，那一个案子发生的时候，正是凌晨，当时京城正下着鹅毛大雪。那时候，我还带了两个徒弟。那日一大早，天还没亮，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有人“砰砰砰”敲门，门外有人在大声喊。

　　“‘曾仵作，出案子了，赶紧起来。’”

　　“我和两个徒弟被惊醒，赶紧爬起来，出门一看，只见所有的衙役都被喊了起来，大家都带着武器，脸色肃然，匆匆忙忙的奔跑着。最令人奇怪的是，连府尹杨大人也亲自出案了。我立即猜到很可能是出了大案子。因为一般普通的案子杨大人是不会出案子的。”

　　“我们匆匆赶到出事地点，原来，出事的是礼部尚书罗大人的府邸。我们赶到大门的时候，大门敞开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杨大人带头走进去，衙役们也小心翼翼的跟上。”

　　“一进院子，所有人都吓呆了。只见院子里到处都是尸体，人的头颅、胳膊、手脚、残肢到处都是，血液多得汇集在一处形成了一个红色的水塘……有很多人受不了这血腥，开始呕吐起来。就像我这种见惯了尸体的人也不由心里毛毛的。杨大人更是脸色苍白得很，但是他没有吐。他与其余几人将整个屋子仔细的检查一遍后，方才朝我摆摆手，示意我可以去验尸了。”

　　“幸好我那时带了两个徒弟，否则凭我一人之力，断难检查这多的尸体。”

　　“师父！”简柔实在忍不住插话，“检查结果怎样？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还能怎么死？”曾仵作摇摇头，唏嘘不已，“自然是用刀剑等利器砍杀的，老人，小孩，男人，女人，主子，奴才，整个府邸一共七百多人，无一幸免！”

　　“全是刀剑砍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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