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简柔拜师（一）

简柔为了消除他的怀疑，正色道：“曾师傅，我是认真的，没有闹着玩，我是真的想做仵作。”

　　“可是……”曾仵作还是有一丝犹疑，“曾某想不通，简姑娘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又生得如此的好相貌，为何会喜欢……做仵作？”

　　简柔淡淡的道：“人的相貌不过就是一副皮囊，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反倒是仵作这一行，我觉得很有意思，也很有挑战性，我想干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

　　曾仵作惊讶的瞪着她。

　　“那……干我们这一行经常都要接触死人，你真的没有什么顾虑？”

　　简柔抿唇一笑：“死人怎么了？人死亡并不证明他就真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的灵魂还在，他只是灵魂换了一个地方而已。再说，活人也并不比死人高贵一些。”

　　这些话，简柔在前世是绝对不会说的，她本就是一个无神论，再加上职业的原因，她是从来不信什么鬼呀神的，但是她自己现身说法穿越到了这里，相当于自己打自己的脸，所以，神鬼论什么的，她也不那么坚持了。

　　曾仵作歪头打量她，虽然她带有面具看不见她的脸色，但是她坚定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还是能听出来的。

　　“那……那你的家人呢？他们同意吗？”

　　这一点曾仵作一定要搞清楚，因为就怕以后万一家里人寻来，死活不同意，那就糟糕了。

　　再说，这小柔姑娘相貌气质谈吐皆不俗，也不清楚什么背景，如果背后有什么来头，麻烦就大了。

　　家人？简柔心念一动，脑子里模模糊糊的浮现出起一个英挺的身影。她甩甩头，将那个影子甩开。不，他们根本不是同路人，不可能成为……家人的！

　　“放心吧，曾师父，我没有家人，这个世上只有我一个人……孓然一身！”

　　曾仵作这才算彻底放下心来，他撑起身子，挣扎着坐起身，指了指那边的桌子。

　　“那边有香烛，你取过来一下。”

　　简柔依言去取过香烛，又听从他的吩咐摆好香案。

　　“好，现在，你跪在香烛前，先磕三个头。”

　　简柔虽不明其意，也猜测着必定是入行举行的一个仪式，于是依言跪下，对着香案磕了三个头。

　　曾仵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好了，起来吧，如今我就正式是你的师父了，你也算是我仵作行的一员了。你名字还是叫小柔吗？”

　　简柔想了想，摇头道：“不，还是改一个名字吧。”

　　曾仵作捏着下巴想了想。

　　“也行，小柔这名太柔了一些，只怕镇不住鬼邪。咱们这一行，与别的不一样，多与死人打交道，阴气难免重一些。依我看，不如就叫亦邪？想要镇住鬼祟，必定得起一个比它们更邪祟的名字，方才有用。”

　　“行，师父说什么名就什么名，我没意见。”

　　曾仵作满意的点点头，这小徒儿不仅聪明，还听话，真是越看越满意。

　　“那好，你看那边桌子有一本书，你去将它拿过来。”

　　简柔转身走过去，见那张陈旧的四方桌上果然放着一本书，书很厚，看上去还有点熟悉。她拿起来一看，愣住了，原来这本书正是她在兰馨苑早就看了很多遍的《集尸录》。

　　“怎么，你看过这本书？”

　　她的神色没有瞒过曾仵作的眼睛。

　　“是的，”简柔坦言道，“以前有幸看过。”

　　“是吗？看完了？”曾仵作好不意外。

　　“是，看完了。”

　　“看了几遍？看懂了？”

　　“这……估计有五六遍吧，看第一遍的时候不完全懂，多看几遍差不多就懂了。”

　　曾仵作眼睛一亮，这可太让他激动和意外了。激动是因为这丫头喜欢看这本书，那就说明她是真的喜欢仵作这一行，既然是真心喜欢，那这不会是昙花一现了。意外是因为她竟然还识字，在大齐，有不少的王公贵族还不识字呢，更别说身份低微的女子了，那真是凤毛麟角。就连他，为了看懂这本书，也认认真真学了十年呢。

　　他是不是捡到宝了？

　　但是他还是有些不信，于是又提了几个书上仵作方面的刁钻问题，小徒儿果然对答如流，他这才相信她的确完完整整熟读了这本书。

　　既然如此，那给她讲解这本书的内容这一环节也可以省下了，凭她的天分，她完全可以直接出师单独上手了。

　　曾仵作兴奋得又想喝酒。可惜，酒已经被他喝完了。

　　“徒儿，现在师父跟你好好讲一讲咱们这一行。”

　　简柔点点头，立在床头，听曾仵作口若悬河的谈论着仵作一行的来历，以及这一行该有的规矩和禁忌。

　　简柔这才了解到，原来大齐的仵作行与其他朝代的仵作有很大的差别。

　　首先，别的朝代的仵作只是一种职业，从事这种低贱职业的一般都是最低贱的贱民或者奴隶。但是大齐的仵作略有不同，它不仅仅是职业，更是官职。也就是说，仵作是每年要领朝廷俸禄的，只不过因为它职业的特殊性以及官职等级很低，所以才容易被忽略。

　　大齐的衙门仵作行里一般也就只有几名仵作，最初进衙门的仵作还没有职位，他们都是跟着师父苦学几年，然后再通过考核，合格后方才明正职位，如果不合格，那就继续努力。后来，由于愿意做仵作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条件又放开了，即使考核不过也可以升为仵作。其实，仵作的俸禄并不算衙门里最低的，仵作辛苦一年也能衣食无忧，但是，即便如此，仍然没有多少人愿意干这个，几乎每座衙门里的仵作都稀缺，仵作是整个大齐在职时间最长的。大齐正常离职还乡的年龄是五十岁，但是很多仵作一般都要干到五十多甚至六十才能走人，像曾仵作这样才五十一，实在还算是年轻的了。

　　了解完这些后，简柔颇为感慨，别说在古代，就是在现代也是一个颇为受歧视的职业。就像她在前世，相了好几次亲，人家一听说她的职业扭头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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