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水月斋里

姜大山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眼圈红红的。

　　“小柔姑娘，难得你和苏郎中想得那么周全，如果俺再不依，那岂不是不识好歹？既然如此，小柔姑娘，这钱俺就收下了，你们也不必太自责，燕子的事情不怪你们……是她自己命苦福薄……”一边说一边眼泪流了下来。

　　“小柔姑娘，你们也有自己的事情，俺夫妻就不烦扰了，以后如果有空，欢迎来云州玩。”

　　姜李氏虽然目光清澈了许多，但是神智还没有完全恢复，听见姜大山在说着告别的话，她也本能的插话。

　　“小……小柔姑娘，来……来云州玩……”

　　简柔眼圈红了，伸手握了握姜李氏的手，露出一个笑容。

　　“好，以后有空一定来云州，我还想再尝姜婶做的鱼香肉丝呢。”

　　这话简柔本来是安慰姜李氏的，只是她自己也没有料到，后来，当她和心爱的人被人追杀一路逃到云州时，救他们的，正是姜氏夫妻。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目送载着姜大山夫妻的马车缓缓的离去，直到看不见影子了，简柔才叹了口气，怅然若失的转身回城。

　　水月斋。

　　“当啷——”

　　苏如月坐在镜子前，瞪着镜子里面那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喘着粗气，又气又恨。

　　“翠屏，三石还没有来？”

　　话音刚落，眼前一花，一个黑影从窗外飘了进来。

　　“如月丫头，俺来也……”

　　苏如月猛然抬头，阴冷的目光瞪着他。

　　“三石，我问你，他人呢？”

　　“谁？”

　　“你装傻是吧？”苏如月怒目而视。

　　三石抬眸仔细打量她。见她披头散发，憔悴不堪，最可怕的是，右边脸洁白如玉，而左边脸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疙瘩，看上去诡异极了。

　　“如月丫头，你的脸，怎么会这样？前儿不是已经好了么？”

　　“我哪知道怎么会这样？”苏如月烦躁得直咬牙，“你马上带我去见他，我要当面问他。”

　　“额，这个……”三石有些为难，“俺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只能留下在林子里留下印记，他如果看见了，就会在子时去老地方见俺，如果没看见……”

　　“你的意思是，留下印记后，他有可能第二日子时去，也有可能第三日第四日子时去？”

　　“是的。”

　　“那好，你马上去联络他，我们今晚子时就去林子里等他。今儿见不着，那就明儿，明儿见不着，那就后儿……我就不信，他一辈子躲着我不见？”苏如月咬牙切齿。

　　“……那好吧！”

　　三石走后，苏如月瞪着镜子里的那个丑八怪，越看越碍眼，越看越难受，想着万一以后自己的脸就这副鬼样子，那她还怎么出去见人？更重要的，她还怎么报仇？她心里愤恨难平，再难忍受，猛然伸手抓起身边的小凳子，重重的砸在镜子上。

　　“哗啦——”

　　镜子被砸得“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身后的两名大丫头翠屏与翠竹低头噤声，连大气也不敢出。

　　苏如月胸口起伏，呼呼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恢复平静。

　　事已至此，再发怒有什么用？问题半点也没有解决。

　　“那两个贱人，这几日有消息没？”

　　小姐忽然发问，两个丫头倒吓了一跳。

　　“回……回小姐，”翠屏道，“这几日她们住在兰馨堂里，别的没什么特别，就是昨儿堂子里死了一个人，好像是从外地来京城看病的，死因是胸口被挖了一个血洞……”

　　苏如月身子一震。

　　“是他……干的吗？”

　　“应该是的。小姐，奴婢还打探到，那个案子如今已经被金州府接下了，府监与仵作都到场勘察了。……小姐，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苏如月阴冷的一笑，“一个府监与仵作就吓破胆了？就算查出凶手又能怎样？莫非还能抓住他？哼，放心吧，就算抓住他也连累不到我们身上。相反，那两个贱人一时又跑不掉，有那位盯着，有她们受罪的时候，等着瞧吧。……如今，先将我的脸治好才是大事，别的都先放着。”

　　“是！”翠屏顿了顿，犹豫了一下道，“小姐，世子爷已经回京了，这两日一直在宫里面见圣上……”

　　“能打听到都谈些什么吗？”苏如月打断她的话问道。

　　“暂时还探听不到，自从公主没后，宫里风声也挺紧，咱们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苏如月哼了一声。

　　“宫里什么时候风声不紧？如果很容易就得到消息，那还要他们干什么？本小姐每年花那么多银子，难道就为了养一些废物出来？”

　　“……是，小姐。不过，奴婢听宫里人说，虽然没有探听到圣上与世子爷的谈话，倒是打听到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宫里人说，前儿，五小姐进了一趟宫，据说是进宫替太后诊病。”

　　“哦？紫玉那贱人呢？也去了？”

　　“是的……只是进宫后，紫玉却没有随五小姐去见太后，而是进了内室旁边的暖阁，后来……”翠屏顿住话头，偷偷觑了小姐一眼。

　　“后来怎样？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是！宫里人说，后来……太子殿下也进暖阁了！”

　　苏如月眸光闪烁，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一对狗男女！这有什么奇怪的？……后来呢？”

　　“后来，宫里人挺奇怪的，只见紫玉一个人匆匆奔出来，脸色有怒容……他偷偷摸到窗下偷听，只听见太子在里面痛苦流涕。原来是两人闹翻了，好像是紫玉不愿意再理会太子，也不承认自己是紫玉……小姐，奴婢觉得，紫玉的性子变化挺大的，除了那张脸，根本像是另外一个人似的。”

　　苏如月心头一震，拧起眉头，缓缓起身来到窗前。另外一个人？这话让她心里莫名的紧了一下。

　　自从在府里再一次见到那贱人时，的确，她曾经也有那种感觉，好像面对的是另外一个人，如果不是那贱人的面貌和身材，她只怕也会怀疑是另外一个人。但当时她也没有多想，以为那贱人死一次后性子会变一些也正常，只是没想到，如今她连太子也……攀高枝上位不是她一惯的作风吗？难道还会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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