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燕子下葬（二）

“这……”简柔凝眉道，“姜叔，小柔是一个直爽的人，如果说出的话得罪了姜叔，请姜叔勿怪。”

　　“小柔姑娘有话直说就是，俺不会怪你的。”

　　“姜叔，现在燕子没了，她又是你们唯一的女儿，你们夫妻俩对她爱若珍宝，否则也不会大老远带她来京城求医，所以你的心情我都能理解，并且感同身受。但是姜叔，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云州离京城很远，就算乘最快的马车也得三四日，这还是正常的情况下，如果遇到下雨或者其他什么突发状况，那就不是三日四日能行的，耽搁的时日更长。平时还没有什么，只是现在你带着燕子的尸身，还要照顾姜婶，要命的是，现在又是秋季，最多还有四五个时辰，燕子的尸身就会……就会腐烂发臭。姜叔，你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燕子从京城一直腐烂回云州？燕子那么齐整的小姑娘，她如果在天有灵，必定不会愿意这样子的。”

　　姜大山呆住了。他一门心思想将女儿运回云州入土为安，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可是，不带女儿回云州，难道让她葬在京城令她的魂魄无归？

　　简柔自然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姜叔，我现在有个主意，说出来你看妥不妥？依小柔的意思，燕子的尸身就在京城下葬，因为你一个人不可能把她带回云州的。在京城下葬后，如果你们还是要回云州，那么你可以把她穿过的衣衫和用过的旧物带回去，重新选一个好的地方，然后将她的衣物葬了，这也叫衣冠冢。以后，如果她魂灵有感，想回去看你们，原籍有她的衣冠冢，她也能魂归故土了。你觉得这样如何？”

　　“这……”

　　姜大山低头沉思着，思来想去，实在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只得含泪点头。

　　简柔心里不忍，低声道：“姜叔，你们在京城无亲无故，什么都不熟悉，燕子的安葬事宜就由我来安排吧。”

　　“小柔姑娘，那怎么行？怎么能麻烦你？”姜大山过意不去。

　　他这么一说，简柔心里更加的愧疚。

　　“姜叔说哪里话？燕子就像我的妹妹一样，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姜婶如今情绪还不怎么稳定，一刻不能离人，你还要照顾她，哪里还有精力办安葬的事？”

　　姜大山默然半响，这才感激的点了点头。

　　“那就谢谢小柔姑娘了。”

　　“姜叔再别说谢，否则小柔只怕会惭愧死了。”

　　简柔暗暗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就是安葬姜燕子。

　　这方面其实简柔也没啥经验，幸好京城有一条街是专门搞殡葬服务的，人称殡葬一条街。

　　简柔找了一家口碑比较好的殡葬店，谈妥了价格，然后接下来就是看地。因为京城的地是不能随便葬人的，最后选中了城郊的一处荒地。这是姜大山亲自选的，因为这里虽说是荒地，但是风景不错，位置也不错，视野看出去也开阔，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很像他们在云州的那个村子。

　　地址选好后，然后其他的都交给了殡葬店。一套繁杂的流程下来，再经过三日的停灵，等到出殡下葬，也是四日后了。

　　出殡的就只有姜大山夫妻，简柔，以及殡葬店的人。

　　苏如兰一早起来脸色就不怎么好，简柔担心她的身体，于是让她与小荷就在堂子里待着。

　　亲眼看着燕子的棺椁缓缓落下坑墓里，简柔的心才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就在人们开始朝墓坑里填埋泥土的时候，一直痴痴呆呆的姜李氏突然发了疯，猛地挣脱姜大山的手，跳进坑里，扑倒在棺椁上，拍打着棺盖，放声大哭。

　　“燕子，娘也陪你去……燕子，我可怜的燕子啊……”

　　所有人都呆住了，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姜大山才回过神来，正欲跳下去拉人，简柔忙一把拉住他。

　　“姜叔，别忙，先让她哭一会儿。”

　　姜大山愣了愣，看着墓坑里哭哀嚎不断的妻子，怔住了。

　　所有人都默默的看着哀哀痛哭的姜李氏，脸色一片凄然，简柔眼眶里也滚动着泪花。

　　过了一会儿，姜大山才擦了擦泪，跳下去将妻子扶了上来。

　　坑墓终于填上了，看着这一垒新坟，简柔感慨万分。世事真是无常，两日还活蹦乱跳的小姑娘，眨眼间便成了一捧黄土。

　　埋葬了燕子后，姜大山打算立即就带着妻子回云州。

　　“姜叔，你们真的还是要回去？”

　　简柔打算再劝一次。

　　“是的，小柔姑娘，毕竟乡下才是俺的家，虽然穷点，但是俺世世辈辈在那里过日子。何况，孩子她娘这幅模样，也得回去好好的将养，留在这里，只怕睹景思人……”姜大山顿住了话头。

　　简柔默然着，没有再劝说什么。

　　将他夫妻送到官道后，又给他们找了一辆马车

　　临别时，简柔从荷包里摸出与一锭银子并一些碎银子放在姜大山手里。

　　“姜叔，这一百两银子你带在身上，回老家开一个小铺子，和姜婶一起安稳度日，不要再种地了，种地太苦了。”

　　姜大山怔了怔，急忙推脱：“小柔姑娘，这怎么行？俺怎么能要你的钱？”

　　“姜叔，你就收下吧。如果你们不收，我心里会永远愧疚的。”

　　姜大山面有难色。

　　“那……俺就收下这些碎银子，这一锭银子……小柔姑娘还是收回吧……”

　　“姜叔！”简柔正色道，“你就不要推脱了，这是我和苏郎中的一点心意，对燕子，我们心里是有愧的……”

　　“这……小柔姑娘，这怎么能怪你们呢？毕竟谁也不愿意这种事情发生，可恨的是那个凶手！”姜大山咬牙切齿道。

　　“你放心，官府一定会抓住那个恶魔的，等抓到那个恶魔，我一定会在燕子坟前祭奠的。”简柔顺手将那锭银子塞进姜大山手里，“姜叔，这点钱你拿着，回原籍也好，或者是去云州县城也好，做点小本生意，安安稳稳度日……这样，我们心里才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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