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祠堂叙话

甄氏道：“老太太，咱侯府的规矩自来便是不允许私自带丫头进府，五丫头年纪小，不懂事，无意中犯了，咱也不追究了，只是这个小丫头……依媳妇说，此人来历不明，断不能再留在府里。”

　　老夫人还没有说话，苏如月就拉了拉母亲的衣袖，低声道：“母亲，既然人已经进府，岂有随便赶出去之理？让外人知道还以为我苏家待人刻薄。”

　　苏子轩也道：“母亲，这丫头虽然是私自进府，但是念在她忠诚伺主，为了主子不顾自身安危，这点我倒是挺赞赏的。还是留下她吧。”

　　“这……”

　　“母亲，大哥说得对，女儿也是喜欢这丫头的性子。要不这样，我院子里正好差一个三等丫头，这丫头手脚麻利，口齿伶俐，我带回去调教一下放在院子里使唤还是可以的。您说呢？”

　　大夫人看了女儿一眼，诧异道：“你院子里差人怎么不说一声？娘亲另外给你挑好的送过去就是。”

　　“不用了，母亲，有现成的，何必另外挑？”

　　“可是，这……行吗？”

　　“怎么不行？左右不过是小丫头，另外找人也不知道淘气不淘气，这小丫头虽然脑子一根筋，但是好在忠心，对主子不二心思，我倒是很喜欢。”

　　甄氏摇摇头道：“月儿，你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别说丫头，就是你院子里的一只蚊子，那也是得知根知底的。这事可马虎不得。”

　　“可是母亲……”

　　“月儿，”苏子轩突然开口了。“母亲说得对，这丫头未必不适合你，不如让大哥领回屋吧。”

　　苏如月妙目眨了眨，惊讶道：“大哥？莫非你想讨她做屋里人？”

　　甄氏脸色顿时不悦：“我不同意。子轩，你看看你，都二十的人了，不说好好寻一门亲，干啥左一个屋里人右一个屋里人放屋里？没得让人笑话。”

　　“子轩，你太太这话说得在理。”老夫人不满的看了孙子一眼。“上次跟你说的王家小姐，你说你考虑考虑，如今也没有下文，你到底怎么想的？”

　　苏子轩：……

　　好端端的，怎么扯到王家小姐了？

　　摇摇头叹了口气：“难道放在屋里就是屋里人？做贴身丫头不可以么？”

　　“贴身丫头？”甄氏哼了声，“嗬，你的贴身丫头多得都可以从侯府大门排到后门了。哼！少跟我打马虎眼。”

　　“这……”

　　苏子轩神色尴尬，只得咳了咳陪笑道：“其实，我想要这个小丫头是有一个缘故的。”

　　“有什么缘故？”

　　“是这样的，”苏子轩转向老夫人，“老太太，孙儿马上就要升任金州府了，这您是知道的吧？”

　　苏子轩的话果然成功将老夫人与甄氏的注意力转移了。

　　“什么时候上任？”老夫人问。

　　“就在这月底。”

　　“这么快啊？”甄氏道，“过几日就是老太太寿辰了，不会影响吧？”

　　“不会，再怎么也得老太太寿辰过了再说。”

　　甄氏想了想道：“儿子，我听说那金州府尹乃苦差事，案子大多是要案重案，嫌犯多是江洋大盗杀人越货者……那危险啊？依我说，那府尹不做也罢。”

　　“不做怎么行？圣旨已经下了……不过母亲不用担心，只要我再添一得力助手，查案子随时带她在身边，保管是如虎添翼。”苏子轩面露得色。

　　“谁？”

　　“咦，刚才我不是说要纳她为贴身丫鬟？”

　　老夫人与甄氏均愣住了：“你是说，那个叫小柔的丫头？”

　　“正是！”

　　苏如月凝视着嫡兄，故作恍然的点头道：“小妹明白了，大哥，如此看来，我大齐果真是缺人了。否则怎么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也能等金州府的大堂了？”

　　苏子轩笑道：“月儿你可别小看那丫头，我发现她脑子灵活又胆大心细，最关键是对主子也十分忠心。这样的人，放在衙门是最合适不过了。只可惜她是女子，如果是男儿，只怕是前途不可限量，也许未来的金州府尹就属于她了。”

　　苏如月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大哥将她捧得也太高了吧？一个低贱的小丫头，不过是口齿伶俐一些，会耍几句嘴皮子，这就前途不可限量了？”

　　苏子轩还想说什么，老夫人摆了摆手道：“你们兄妹都别争了。月儿，你屋子里的丫头已经够多了，是绝不会缺丫头的。至于子轩，老身还不信了，堂堂一金州府，难道还找不出一个帮你查案的属下，需要一个小丫头去查案？”

　　“老太太，我……”

　　老夫人摆了摆手道：“你们什么都不用说，老身心里都明白。只是五丫头可怜见的，今儿无端被人冤枉一遭不说，连身边一个稍微口齿伶俐的丫头你们都不放过，还想抢？有你们这么做兄姐的吗？罢了罢了，小柔既然本来就是五丫头的人，还是回五丫头院子，只是她偷偷摸摸进府，违反了侯府的规矩，这一顿板子是逃不了了。来人，将小柔拖下去，责罚十大板。”

　　十大板？苏子轩吓了一跳，本想开口求情，不过转念一想，还是忍了下来。

　　“至于你兄妹二人……”

　　老夫人扫了一眼面前这对兄妹，语重心长的道：“子轩，你是大哥，又是嫡长子，如今又要升任金州府尹，你和别的弟妹不一样，咱苏家所有的重担终究是得放在你肩上，你对家族的责任不一样，所以，有些事情你得斟酌着来办。……祖母的话，你明白吗？”

　　苏子轩默然了一会儿，顺从的道：“老太太放心，子轩明白。”

　　老夫人点了点头，又转向苏如月，伸出手，温声道：“月儿，好孩子，你过来。”

　　苏如月温婉的上前。

　　“老太太！”

　　老夫人拉过她的手腕，仔细的打量她，点头道：“月儿，你也已经十六了，是大姑娘了，还有两个月就要进宫了，平日里你母亲该嘱咐你的事情必定不会少，祖母在这里就再啰嗦几句。你虽是姑娘家，但是从小我们都对你寄予厚望，你身上的担子并不比你大哥轻一些。女孩儿不比男孩子，有朝一日你会离开父母家人去到别人家里，更应该谨言慎行，小心翼翼，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自己心里要有数。你从小便是聪明孩子，祖母的话你必定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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